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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大公子肯护着我们,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屋中安静的只有一阵穿堂风。
楼珩当然听得出,这句话可以有许多意思。
而她也一定知道。
可她偏偏说得这样无辜,像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在向唯一能救命的人递出自己所有的筹码。
楼珩俯身,伸手捏住她下颌。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躲开。
欢娘呼吸一滞,眼底的水光更明显了些。
可她没有挣扎。
楼珩低头看着她,声音沉哑。
“你在勾引我?”
欢娘脸色瞬间白了。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眼泪一下便涌了上来,可偏偏没有掉,只含在眼眶里,越发显得可怜。
“大公子为何这样想奴婢?”
她声音发颤。
“奴婢只是怕。”
“怕圆圆再出事,怕哪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怕这府里人人都能踩奴婢一脚,奴婢无处可去,才来求大公子。”
她说着,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正砸在楼珩手背上。
滚烫的让楼珩指尖微微一僵。
欢娘却像是自己也慌了,连忙低下眼,颤声道:“奴婢失仪,请大公子责罚。”
楼珩看着她,明知她有几分假,可这假里,又掺着真。
她是真的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也是真的在拿自己做赌。
楼珩忽然松开手。
“出去。”
欢娘怔住。
楼珩转过身,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
“圆圆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往后你和她的吃食,皆由长宁院的人验过再送去。”
“至于旁的心思,收起来。”
欢娘垂下眼,轻轻叩首。
“多谢大公子。”
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将手中食盒轻轻放在一旁。
“这是奴婢亲手做的莲子羹,原是想谢大公子的,若大公子嫌弃,丢了便是。”
说完,她便低头退了出去。
门被合上,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楼珩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何安进来,看见桌边那只食盒,小心翼翼问:“大公子,这东西……”
楼珩冷冷看了他一眼。
何安立刻闭嘴。
半晌后,楼珩才走过去,打开食盒。
里头是一盅还温着的莲子羹,香气很淡,并不甜腻。
旁边还放着一方帕子。
帕角绣得歪歪扭扭,是一枝并不精致的梨花。
楼珩盯着那方帕子,低声冷笑了一下。
真是好本事,明明是来算计人的。
偏偏还能装得像被人逼到无路可走。
可他竟没有将那盅莲子羹丢出去。
外头风声渐大。
而欢娘走出长宁院时,脸上的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散发,眼底柔弱慢慢敛去,只剩下平静。
她知道,大公子看出来了。
可那又如何?
只要他没有推开她。
她便还有机会。
这楼府里,人人都在吃人。
她若不学会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迟早有一天,圆圆还会再躺在那张小床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