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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小院里,张二河早早醒了,百无聊赖伸了个懒腰。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老丈人家虽是独门独院,住着终究不如自家自在。再说,一天睁眼瞧不见那帮禽兽,他心里还真有点怪想念的。
他不知道,昨晚他携妻带子住到丈人家,错过了四合院里多少出好戏。
“二河,现在吃早饭吗?”丈母娘见他醒了,从厨房探出头来。
“行,妈,这就吃。”
一家人围桌坐定。张二河扫了一圈,没见小舅子影子。
“大鹏呢?”
老丈人鼻子哼了一声:“这小子现在不吃早饭了。早上你妈做好饭,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厂里跑——给他们那个丁医生送去了。”
张二河差点没憋住笑。
关雪却是眉头一竖:“还没进门呢就这副德性,进了门还了得?”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张二河嘴上劝着,心里门儿清——自己媳妇哪儿都好,就是死活瞧不上那没过门的弟媳妇。难不成这大姑子跟弟媳妇,也是天生的死对头?
他劝了几句,关雪脸色仍不见好。他也懒得再管,横竖不是冲他来的。
撂下碗筷,他出了巷子开上车,一路到轧钢厂。
这车,也该交还给李怀德了。
一个月三十天,李怀德的专车,他开二十天,李怀德自己倒只开十天。好在李怀德不计较,他也乐得受用。
往办公室一坐,报纸往脸上一扣,张二河又混了个清闲。
眼瞅着时针晃过十点半,他才伸个懒腰,把报纸从脸上揭下来。门恰在这时被敲响了两声。
“谁呀?”
他正了正坐姿,清了嗓子:“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南易搓着手挤进来,反身又把门掩上。
“呦,南大厨。”张二河扬了扬下巴,从抽屉摸出烟,隔着桌子扔过去,“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了?”
南易手忙脚乱接住烟,攥在手心里没点。
“张、张科长……我想求您帮我个忙。”
张二河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你南大厨也有求人那天?别是什么不好办的事吧?”
南易脸腾地红了。他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关严实了,才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
一条小黄鱼,掌心长短,沉甸甸的。
“张科长,麻烦您了。”
张二河脸色一沉。
“收起来。”
南易愣着,不知是进是退。张二河探身把金条塞回他衣兜,往椅背一靠。
“说吧,什么事。”
南易咬了咬牙。
“我想……请您帮着把梁拉娣调到轧钢厂来。”
张二河板着的脸倏地绽开了。
“呦,南大厨,”他拖着长腔,眼睛里全是揶揄,“你不是说,你跟梁师傅没啥关系吗?”
“本来、本来是没……”
南易嗫嚅两句,索性把心一横。
“我把她给睡了,得对人家负责。”
张二河没接话,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搁下。
“想好了?她可是寡妇,拖着四个拖油瓶呢。娶了她,你那点工资,够呛。”
“知道。”南易点头,声音不高,却稳,“可咱不能做那种拔枪就走的人。该咱担的事,就得担起来。”
张二河看了他片刻,点点头。
“行,够爷们。”
他把烟盒往前推了推,自己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