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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是掐着上班铃声进车间的。
他把包放下,先坐那儿把气喘匀,才挪到工作台跟前。这两天折腾得有些狠,腿到现在还打着哆嗦。好在最近没什么要紧活儿,不然他非死在工作台上不可。
老许这药是真管用。
易中海觉得前头那几十年全荒废了,如今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就是药材耗得有点快,下午得早点出门,再去买点。
他手里干着活,心里已是火烧火燎——满脑子都是胡铁花怀上他孩子的模样。
好容易熬到下午,易中海抬脚去了郭大撇子办公室。
自打知道郭大撇子和秦淮茹那档子事,他对这位车间主任的态度就随意了许多。
郭大撇子见他不敲门就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还是捺着性子:“易师傅,有事?”
“郭主任,我请个假。”
“又请假?”郭大撇子皱起眉。最近易中海三天两头往外跑。
“我身子不舒服,得去开点药。”
“哪儿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易中海回话时那副轻慢神态,终于把郭大撇子点着了。
“你这什么态度!”他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就这态度,怎么了?”易中海半步不退,
“易中海,你可别忘了我是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怎么了?车间主任有特权,能睡车间里的女工?”
郭大撇子呼吸一窒。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易中海冷笑,“要不咱上车间问问,有没有一个没皮没脸的车间主任,跟车间工人钻小仓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时间、地点,用不用我给你说清楚?”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郭大撇子色厉内荏,手掌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易中海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反正我请假了,你看着办吧。”
门一关,郭大撇子颓然跌进椅子里。
他自问做得隐秘,怎么会被易中海盯上?
秦淮茹……
这女人果然该死。
要是传到别的车间,传到厂办,传到厂长耳朵里,他这主任还怎么做人?
不行。回头就得跟秦淮茹断干净。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顺手翻开考勤簿——秦淮茹今儿没来。
后面大喇喇批着一行字:旷工。
郭大撇子盯着那行字,骂也不是,批也不是,半晌,狠狠拍下簿子。
过了好一会,郭大撇子才屈辱地把册子捡起来。
他把“旷工”划掉,狠狠改成“请假”,扔回桌上,开始烦躁。
易中海没管郭大撇子怎么想。从办公室出来,收拾好包,晕晕乎乎出了厂。
他熟门熟路摸到百草堂,又把那张方子拍在柜上。
学徒接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他:“师傅,这药您上次开的日子还不长,这……”
“给我朋友开的。”易中海灵机一动,话接得顺溜,“我朋友见我这方子管用,也托我来抓几副。”
学徒这才放心,低头抓药,不忘嘱咐一句:“那您记着,这药不能一直吃,得歇歇。”
“知道了知道了。”
易中海满口应承。
从百草堂出来,他顺脚拐进菜市场。
现如今的市场,大猫小猫两三只,稀稀拉拉几个卖菜的。卖肉的档口自打去年撤了,再没恢复过。易中海转了一圈,就买了几根萝卜。
他咂吧咂吧嘴——要不,晚上回去求求二叔?托他跟张二河那边递个话,弄点肉,没肉骨头也行。
天天晚上这么卖力耕田,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张二河这狗东西,现如今这年月还能弄着肉。可惜跟自己不对付,不然托他养老倒也……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