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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蹲在暗处,听着院里人走动、说话,听着大门上锁,看着各家灯火逐一熄灭。直到身体快要僵住,她才缓缓起身,从包袱里取出那身红衣换上,又掏出一条用旧衣服拧成的粗绳,使劲紧了紧结扣。
她慢慢挪到中院贾家门前。狗日的贾张氏,狗日的秦淮茹——若不是她们诬陷田娃偷那二合面馒头,田娃怎么会死?既然公安管不了,她也只能用自个儿的法子来了。
田娃,你别嫌娘没用。娘只是个寻常女人,求告无门,实在没别的路了。但她记得小时候听说,夜里穿红衣裳上吊的女人,死后多半会化成厉鬼。到时候,她就是变成鬼,也要把贾家一家拖到下面去。
这念头给了她最后的勇气。就着一点朦胧的月光,她摸索到贾家房檐下,试了几次才把绳子抛过房梁。好像田娃在冥冥中做着最后的阻拦,可她仍是铁了心,将绳索结成死扣,搬来几块砖垫在脚下,小心地将头套进绳圈。
然后,轻轻踢开了砖。
田娃,妈妈来陪你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男人,还是从前模样。他肩上,还扛着一个胖乎乎的娃娃——那是田娃啊,从前他也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
她闭上眼,内心一片安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动静把秦淮茹也吵醒了。
“妈,这么早干啥?”
“上厕所!怎么,拉屎你也要管?”
贾张氏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秦淮茹皱着眉坐起来,心里那股不安又隐隐翻涌。最近婆婆对她的态度越发古怪,难不成厂里的事……
正想着,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又怎么了?
秦淮茹顾不上披好衣服,急忙冲出去。只见婆婆瘫坐在门槛上,嘴巴大张,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大门上——
顺着望去,秦淮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晨光晦暗的院子里,一个红衣女人直挺挺吊在房梁下,长发披散,舌头伸得老长。尤其那双眼,竟仿佛直勾勾地正盯着贾家门口。
秦淮茹眼前一黑,腿脚发软,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里屋的棒梗也被自己奶奶的惨叫声给吓得一骨碌爬起来,随后就看见自家妈妈瘫软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别的,把被子往头上一裹,就漏出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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