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文明黎明 第二十八 父亲最后的赌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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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涵廷通过量子通讯频道,联系了魏莱。

"星银?"魏莱的表情有些惊讶,"你要这个做什么?"

"做武器。"张涵廷说,"一种能打败克洛的武器。"

魏莱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星银对织星者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要?"

"我要。"张涵廷说,"因为我们不想被消灭。"

魏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变了。"她说。

"什么?"

"三个月前,你站在婚礼上,说活着本身就是意义。"魏莱说,"现在你来找我要材料,做武器。"

"不矛盾。"张涵廷说,"活着本身就是意义——但活着需要力量来保护。否则那只是一句空话。"

魏莱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克洛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

"他说,弱者没有资格谈意义。所以要先变强。"魏莱说,"你和他不一样吗?"

张涵廷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魏莱,等她的决定。

魏莱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给你材料。"她说。

"真的?"

"真的。"魏莱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亲自来接。"

张涵廷愣了一下。

"我亲自去接?去哪里?"

"去织星者舰队。"魏莱说,"来我们的核心母舰。当着我的面,把材料带走。"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魏莱说,"织星者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样的。"

二〇四四年,三月十二日。

距离克洛抵达火星轨道,还有十一天。

张涵廷登上了一艘穿梭机,目的地:织星者舰队核心母舰。

苏晴宇在鸾鸟02的指挥中心里,通过玄女AI和他的通讯频道保持着联系。

"小心。"她说。

"我知道。"

"真的小心。"她说,"我不知道魏莱在想什么。"

"我也不完全知道。"张涵廷说,"但我相信她。"

"为什么?"

"因为她选择了留下来。"他说,"在战争结束之后,她本可以带着舰队离开,回到银河系边缘的某个角落,远离人类。但她没有。她选择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建广寒联合科研基地。"

"那可能只是策略。"

"可能。"张涵廷说,"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她真的相信,织星者和人类,可以成为朋友。"

苏晴宇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相信?"

"我真的相信。"张涵廷说,"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通讯频道里,苏晴宇轻轻笑了一声。

"好。"她说,"那你早去早回。"

"嗯。"

穿梭机穿过地球同步轨道,在三小时后抵达了织星者舰队的外围。

那是一支由七艘飞船组成的编队。最前面的是两艘巨大的母舰,每艘都有一座小型城市那么大。后面跟着三艘中型护卫舰,以及两艘张涵廷叫不出名字的小型辅助舰。

穿梭机被引导到母舰的停泊区。

舱门打开的时候,张涵廷第一次踏上了织星者的母舰。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苏晴宇来说,这一周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之一。

她设置了27个接收频率,每一个都对应着一种可能的通讯协议。她甚至自己设计了三种新的频率跳变模式,试图匹配任何可能的信号特征。

但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黑暗中大声呼喊,但连回声都没有。你不知道是你的声音不够大,还是这片黑暗根本没有边界。

张涵廷发出的信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我叫张涵廷。我愿意听你说话。"

他用了最朴素的语言。没有外交辞令,没有威胁,没有乞求。只是——愿意听。

但对方甚至连回应都懒得给。

这一周里,张无忌已经全面接手了破晓计划。他带来了他自己的一整套团队——十二个顶级工程师,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

他们住在工程舱旁边的临时宿舍里,每天工作20小时,剩下4小时用来睡觉和吃饭。

张涵廷有一天深夜去看他们,发现整个工程舱灯火通明。十二个人散布在各个工作台前,有的人在焊电路板,有的人在调试代码,有的人在争论某个设计参数。

张无忌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焊接枪,脸上沾着一块油污。

"爸。"张涵廷走过去。

"嗯。"张无忌头也没抬,"把这个拿去测试一下。"

他递过来一个金属零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这是什么?"

"破晓推进器的核心阀门。"张无忌说,"如果这东西失败了,整个推进系统就会在启动的瞬间爆炸。"

张涵廷看着手里那个闪着冷光的零件。

"你亲自焊的?"

"嗯。"张无忌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十二个小时。焊了拆,拆了焊。就为了把误差控制在0.001毫米以内。"

"为什么这么精确?"

"因为这不是地球的空气。"张无忌说,"这是太空。在这里,0.001毫米的误差,就是生死的差距。"

张涵廷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不是在偷懒,不是在观望,是在拼了命地为他们准备一把"剑"。

一把可以不用的剑。

但必须有。

"爸,"张涵廷说,"谢谢你。"

张无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他说,"我是你爸爸。"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修饰,没有煽情。

但张涵廷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因为这是一个父亲,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他的儿子。

不是用语言。是用行动。

用一个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焊接出来的零件。

用一把为儿子准备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