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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我怎么说，您就怎么听。”
“你放心，尽量放松。能回忆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刘海中只好言简意赅，半真半假地把核心意思说了——核心就是如何快速得到钚。
当然，过程他讲得很复杂，也特意强调这得靠试验验证。
以华教授和国内专家的水平，半年之内应该能有结果。
华教授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海中一眼。
他不知道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直觉告诉他，八成是真的。
想来想去想不通，华教授只能归结于：
国家派这人来护送，恐怕是带着任务来的。
估计就是把“钚”怎么生产告诉他。
刘海中不知道，华教授已经把他想象成国家特意派来协助的安全人员。
所以事情过了以后没有上报，无形中替他挡了一劫。
也是，像蘑菇云这种大杀器，刘海中以前只是个产业工人。
现在突然知道这种大杀器的核心材料，这事搁哪个国家都得让人怀疑。
不把这人关起来审几年，那是不可能放过的。
甚至关一辈子都有可能。
若这事搁在毛熊国，秘密处决都不稀奇。
“小伙子，你对基础物理有研究？”
虽然觉得刘海中的表述尽量简化，但原理华教授听明白了。
一个能把这种东西讲清楚的人，肯定在基础物理方面下过功夫。
刘海中注意到华教授说的是“基础物理”。
这在一般人听来，大概以为是中学生课本上那些东西。
可基础物理压根不是那回事。
物理这行，最难的不是已经认知的，而是物质最底层的原理。
也就是——水怎么来的，土怎么形成的，空气里都包含什么。
这些才是基础物理。
而每发现一条基础物理的规律，都难如登天。
刘海中听得明白归明白，这时候只能装傻。
“教授，您抬举我了。
我也就知道爱因斯坦那个广义相对论，什么E=mC²。”
“哦？小伙子，不简单啊，还知道广义相对论，E=mC²。”
华教授确实有些意外。
E=mC²公式，在后世看来是常识，可搁眼下这个年代，只是在学术圈公开发表过，远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上没把门的。
“没有没有，我在港岛的时候偶然翻到过爱因斯坦的论文，教授，我卖弄了。”
有句话说得好，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当刘海中嘴里蹦出E=mC²的那一刻，华教授已经认定了——刘海中就是国家派来协助他的。
所以接下来，华教授拉着刘海中没完没了地聊。
每隔几句就抛个问题出来试探，反正不把刘海中脑子里那点东西榨干，是不打算放人了。
比如这时候，华教授端着搪瓷缸子，看似随意地问了句：
“小刘同志，你也觉得太阳发光发热，是因为核心的极致引力和氢原子在高温作用下产生的聚变？”
这问题很有陷阱。
搁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可刘海中是后世人，太阳发光发热是怎么回事，那是中学物理课本上的常识。
“教授，应该没错。
物质有裂变和聚变两种路子。
目前阿美丽卡和毛熊国已经掌握了裂变，下一步肯定往聚变方向使劲。”
“嗯，说得有道理。”
华教授放下缸子，又问，“那你觉得，聚变用什么材料最合适？”
又是一个坑。
刘海中没意识到，张嘴就来了：
“教授，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太阳的聚变靠的是氢，那在地球上，理想的聚变材料应该是氢的同位素——氘、氚、氕。”
华教授听罢，眼里那点光更亮了。
他看着刘海中，点了两下头：“你的猜测很大胆，也很有想法。
咱们地球上到处是氢，可氢是人的必需品，不可能拿它去搞聚变。
找氢的同位素下手，路子是对的。”
刘海中呵呵笑了两声，赶紧往回找补：“教授，我就是胡说八道，您可别当真。”
华教授也笑了笑，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咱爷俩聊天，你只管说，我只管听。
出了这门，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刘海中听明白了——华教授这是在告诉他，放心大胆地说。
他也想给国家出点力。
所以接下来华教授问什么，他但凡知道的，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聊得正酣，门外有人敲了敲，催吃饭了。
“小刘同志，你看我这老头子，聊起来连吃饭都忘了，你不会怪我吧？”
刘海中哪敢怪：“教授您别这么说，是我孟浪了。
您可是国家的人，饿不得。
今儿就到这儿，咱先吃饭。”
“哎，先吃饭先吃饭，人老了经不住饿。”
华教授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陪我老头子边吃边聊。”
刘海中哭笑不得。
可老话说“老小孩”，年纪大的人有时候反倒不爱跟一帮老头子扎堆吹牛，更愿意跟年轻人待着。
“成，教授，咱先吃饭。”
饭后，华教授又拉着刘海中聊了几个钟头，直到实在困得眼皮打架了，这才放人。
刘海中回到卧铺包厢，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嗓子眼里直冒火。
“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嗓子都冒烟了。”
任雪玲睁开眼：“干啥了，渴成这样？”
“别提了。
华教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拉着我没完没了地聊。
我这不口干舌燥的，要不是借口说困了，他还不打算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