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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雄不敢怠慢,连忙引着秦夜,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最坚固的牛皮帐篷走去。沿途匪众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对这位能让大当家低头的神秘“诡先生”充满了好奇与畏惧。
进入营帐,里面陈设简单粗犷,正中一张虎皮大椅,旁边是武器架和酒坛。贺天雄屏退了左右亲卫,帐内只剩下他和秦夜二人。
“先生,请坐。” 贺天雄示意秦夜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自己则坐在了虎皮椅上,略显紧张地看着秦夜。虽然他凶悍,但在关乎自身性命和修为的“伤病”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秦夜没有坐,他走到贺天雄面前,淡淡道:“除去上衣,运转真气,行至中庭穴下三寸处,然后缓慢冲击,引出旧伤痛感。”
贺天雄依言,脱下上身皮甲和里衣,露出精壮如铁、布满伤疤的雄壮身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疯魔真气”。真气如怒龙,在他宽阔的经脉中奔腾,很快行至胸口。当真气冲击到中庭穴下三寸那处旧伤位置时,贺天雄脸色微微一白,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胸口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皮肤下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之色,那处旧伤所在,更是微微凹陷,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和阴寒感。
秦夜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那处。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再次并拢,指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三寸来长、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骨针!这骨针并非金属,却泛着幽冷的光泽,正是他从鬼医丹室得到的、用某种异兽骨骼打磨而成的特殊医针。
就在贺天雄因疼痛而气息微乱的刹那,秦夜动了!
他出手如电,漆黑骨针带着一丝奇异的震颤,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贺天雄胸口旧伤旁边半寸、一处并非穴道、甚至不是主要经脉节点的位置!这一针,看似随意,实则妙到毫巅,恰好刺在了那盘踞的阴寒掌力与贺天雄自身“疯魔真气”冲突最激烈、却又相对“薄弱”的一个“气机节点”上!
“呃啊——!”
贺天雄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尖锐冰寒、却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气劲,顺着骨针瞬间刺入,与那盘踞的阴寒掌力轰然对撞!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绷紧,雄浑的护体真气几乎要本能地爆发反震!
“稳住真气!收敛反震!仔细感应!” 秦夜冷冽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贺天雄强行压下了反震的本能。他咬牙,依言收敛真气,仔细感应。
只见秦夜刺入骨针后,并未拔出,反而以极小的幅度,开始快速而规律地捻转、提插!每一次捻转提插,都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和劲道,那漆黑的骨针仿佛活了过来,针尖处,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的阴寒气息,正被缓缓“吸”出,顺着骨针向上蔓延,又在针尾处悄然消散于空气中!
与此同时,秦夜空着的左手,五指虚张,轻轻按在贺天雄旧伤周围的皮肤上。掌心,一缕极其精纯凝练、却又带着奇异生机的《九转生死诀》真气,如同最温和的暖流,缓缓渗入,护住贺天雄被阴寒掌力侵蚀多年的脆弱经脉,并引导他自身的“疯魔真气”,以一种更加温和、有序的方式,去“填补”被骨针吸出阴寒后留下的、细微的“空隙”。
这是鬼医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导阴针”的偏门医术,配合特殊的骨针和精妙的真气操控,可将盘踞在人体深处的异种阴寒、毒煞之气,一点点引导、抽离出来。虽然无法根治贺天雄的旧伤(那需要赤阳朱果级别的至阳灵药调和,并修复受损的穴窍经脉),但能极大地缓解其痛苦,并暂时稳定伤势,防止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突然爆发。
贺天雄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处折磨他多年的阴寒刺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略带酸麻的温热感,仿佛冻结的血管开始重新流淌。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旧伤的存在,但那种时刻存在的、令人烦躁的阴冷和滞涩感,却消散了大半!连带着,他因为旧伤和噩梦而有些紊乱的心神,也平复了许多。
这效果,立竿见影!
贺天雄看向秦夜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忌惮、怀疑,此刻化为了浓浓的敬畏和……一丝炽热的期盼!此人,真有鬼神莫测之能!或许,他真的能治好自己!
约莫一炷香后,秦夜缓缓收针。那根漆黑骨针的针尖,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霜气。秦夜随手将其在旁边的火盆上一燎,霜气化作青烟消散,骨针恢复如常,被他收起。
“感觉如何?” 秦夜语气依旧平淡。
贺天雄活动了一下臂膀,又深吸几口气,感受着胸口的轻松,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好!好多了!那股阴寒刺痛几乎感觉不到了!先生真乃神人!”
“只是暂时疏导,稳定伤势。想要根治,仍需赤阳朱果。” 秦夜泼了盆冷水,“接下来三日,不可妄动怒,不可与人全力搏杀,按时服下此药,固本培元。”
他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颜色赤红、散发温阳药香的丹药,正是之前炼制的、品相最普通的下品“小还丹”(被他用药膏改变了颜色和气味)。这丹药固本培元、恢复真气效果不错,对稳定贺天雄的伤势也有辅助作用。
贺天雄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小心收好,对秦夜的态度越发恭敬:“多谢先生!先生大恩,贺天雄铭记于心!赤阳崖之行,我黑风寨上下,定唯先生马首是瞻!”
“嗯。” 秦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去叫柳文渊进来吧。他的‘三阴绝脉’,也需先梳理一番,否则明日恐难坚持。”
“是!先生稍等!” 贺天雄连忙起身,亲自出帐去唤柳文渊。此刻在他心中,这位“诡先生”已然是救命稻草,不容有失。
很快,柳文渊也进入帐中。有了贺天雄的前车之鉴,他对秦夜的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谦卑。
秦夜如法炮制,用另一种手法和银针(普通银针淬了特制药液),为柳文渊疏导了部分淤积在三条阴脉交汇处的寒毒秽气,同样暂时缓解了他的痛苦,并给了他三颗“小还丹”(同样伪装过),嘱咐他按时服用,并告诫他明日行动中,尽量避免动用阴寒掌力。
柳文渊感激涕零,对秦夜的医术再无丝毫怀疑,心中那点因为对方来历不明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立竿见影的疗效冲散了大半。
至此,秦夜(诡先生)凭借鬼神莫测的“医术”和对葬剑谷的“了解”,成功震慑、并初步“收服”了黑风寨的两位当家。他不仅暂时化解了被追捕的危机,更将黑风寨这股不小的力量,暂时纳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成为了前往赤阳崖的“前驱”和“帮手”。
当然,贺天雄和柳文渊并非真心归附,不过是利益驱使和性命所迫下的暂时妥协。一旦取得赤阳朱果,或者发现任何可乘之机,翻脸是必然的。秦夜对此心知肚明,他要的,就是这段“各怀鬼胎”的合作期,以及……利用他们,扫清前往赤阳崖的障碍,并伺机完成自己的目标。
夜幕,在葬剑谷终年不散的淡灰色雾气中降临。黑风寨营地篝火点点,戒备森严,但气氛已与白天截然不同。匪众们虽然不解,但见大当家二当家都对那位“诡先生”礼敬有加,且神色间似乎轻松了许多,也隐约猜到这位神秘人或许真有本事,能带他们找到宝物、治好当家的伤,因此士气反而隐隐提升了一些。
而在营地角落,一座临时分配给“诡先生”休息的小帐篷内,秦夜盘膝坐在简陋的草垫上,闭目调息。他脑海中,却飞快地梳理着信息,并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叶轻眉和阿萝应该已经按计划前往赤阳崖方向,希望她们一路顺利,不要遇到太大危险。自己这边,暂时稳住了黑风寨,但需时刻警惕贺天雄和柳文渊的反噬。明日前往赤阳崖,真正的凶险才刚开始。“金煞阴风”、“噬金蚁”或“火鳞蜈变种”……这些都不是易与之物。而且,听风楼的人,始终未曾现身,如同毒蛇潜伏在侧,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此外,剑枢碎片指示的、通往葬剑谷更深处的密道,似乎也在赤阳崖附近。取得赤阳朱果后,是立刻离开,还是……冒险一探那更深处的秘密?
一个个念头,在秦夜心中划过。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帐篷外跳动的篝火光晕,眼神深邃而坚定。
无论如何,赤阳朱果,势在必得。
而这场围绕着赤阳朱果、在葬剑谷中展开的,充斥着算计、厮杀、背叛与机缘的博弈,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