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三潮钓鬼,马小六出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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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撞了?”

“不会撞。”

陈浪把三张草纸分别推过去。

“时辰错开,路也错开。你们只按纸上走,别问别的。谁多嘴,谁出局。”

郭庆喜看了一眼,手指微微一抖。

草纸上写得很细,连出门时辰都错开了半个时辰。

陈浪继续道:“李小满跟二牛去西口,林顺子跟铁柱去东湾,马小六跟庆喜去南边浅滩。”

马小六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二牛盯着那三张纸。

“浪哥,你这是钓鱼?”

陈浪看向院外。

“钓人。”

院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发白,海风就刮到了滩边。

李二牛带着李小满往西口去。

孙铁柱带着林顺子往东湾走。

郭庆喜则带着马小六往南边浅滩挪。

每一路都像真动了,连背篓的草绳都换了新的。

可陈浪没去任何一路。

他站在村口高处,远远看着三条线散开。

苏晚晴抱着账册,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他会动?”

陈浪看着潮线。

“他已经动过一次了。”

远处潮线微微一斜,风向也跟着变了。

今天看着像退潮,真下去只会扑空。

没过多久,村口就有人跑回来。

“浪哥!”

来人气都喘不匀。

“周小虎带着人往南边浅滩去了!”

李二牛第一个冲回来,脸都黑了。

“西口那边是假的!我走到半道就知道没货。”

孙铁柱也跟着进门,手里空空。

“东湾也没动静,水回得快,根本下不去。”

郭庆喜最后回来,脸色最沉。

“南边那片也一样。人刚过去,潮就回了。”

李二牛一拳砸在门框上。

“真有人泄路!”

陈浪没理他,反而看向马小六。

马小六站在最后,鞋边还沾着泥。

他低着头,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陈浪声音不高。

“三条路里,只有你知道南边浅滩。”

马小六身子一颤。

“我、我不知道周小虎咋会去那边。”

“我没问周小虎。”

陈浪把账册翻开,按在桌上。

“我问你,昨天离队拿药,见了谁?”

马小六脸白得厉害。

院里的人一下都看向他。

李小满先反应过来。

“昨天你说你娘头疼,要回去拿药。你回来的时候,鞋上没泥。”

林顺子也皱起眉。

“还有,旧水沟那边泥重,你真一直跟我们洗筐,鞋边不该那么干。”

马小六嘴唇发抖。

“我没有……”

陈浪看着他。

“我再问一遍。”

“拿了谁的钱,传了几次话。”

李二牛抄起扁担,火气一下顶上来。

“说!谁给你的钱!”

“二牛。”

陈浪只叫了一声。

李二牛手一僵,扁担停在半空。

陈浪没看他,只盯着马小六。

马小六额头冒汗,手指抖得厉害。

他咬了半天牙,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我就传了一次。”

院里一下炸了。

李二牛眼睛都红了。

“你还真敢!”

孙铁柱脸色发硬。

“谁给的?”

马小六嘴唇哆嗦。

“周……周小虎。”

这三个字一出,院里几个人全变了脸。

李小满往后退了半步。

林顺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马小六头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娘前两天又犯病了,家里真没钱。”

“他给了我十五块钱,说只要我说个大概潮点,别的不用管。”

“我就说了南边那片。”

陈浪问:“旧水沟呢?”

马小六哭了出来。

“我没说旧水沟。”

“我就说你们那天摸到硬货,可能会在南边附近找地方养活货。”

“我真没想到他们能摸过去。”

李二牛一脚踹在地上。

“你有难处你说啊!你卖兄弟路干什么!”

孙铁柱也压着火。

“这种人,留着后头还得害人。”

马小六哭得更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浪看着他,半晌没动。

院里所有人都等他开口。

钱婶和刘婶子也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好看。

刘婶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穷不是卖人的借口。”

陈浪终于开口。

“马小六,退队。”

马小六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

“浪哥……”

“你这一趟的工钱,不给你拿现钱。”

陈浪一字一顿。

“先扣,抵失货。剩下的,按账送到你家里。以后陈家的货路、潮点、账册,你都不能碰。”

马小六一下瘫在地上。

李二牛还想冲上去,陈浪抬手拦住。

“别动手。”

李二牛咬得后槽牙都响了。

“就这么放过他?”

“退队,断路,失货另记。”

陈浪把账册合上。

“他以后靠不了这口饭。”

马小六趴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陈浪转头看向院里其他人。

“今天的事,记清楚。”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队里可以穷,可以难,可以丢货。但不能卖同伴的路。谁提前泄露,谁直接出队。”

没人接话。

只有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把桌上的账页吹得轻轻一响。

苏晚晴伸手压住那一角,低声道:“账清了,后头才好查人。”

陈浪看了她一眼,点头。

“以后就按这个规矩走。”

同一时间。

周家收鱼点后屋。

周小虎听完回话,脸上还带着笑。

“南边扑空了,西口和东湾也扑空了。陈浪已经知道队里有人漏了。”

周老三靠在椅背上,听完并没生气。

“踢了一个?”

“踢了。”

“扣了钱?”

“扣了。”

周老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打,没闹,没把人逼死。”

蒋拐子赶紧接话。

“三叔,他到底还是舍不得下狠手。”

周老三没接这话,只把那只装着硬货的布包往旁边一推。

“他现在要的是人心,不是让人怕他。”

屋里安静下来。

周老三的目光落到桌角那本刚翻过的旧潮纸上。

“既然院子里的火烧不起来,那就换个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