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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颜敛衽行礼,眉眼间满是坚定,柔声开口:“父皇,正因为身份牵绊,我更不能置身事外。他是我的驸马,如今身陷困局,我又怎能眼睁睁看他独闯险境?此行不单是为他,也是为查清使团阴谋。儿臣定会谨言慎行,保全自身与同行之人,还望父皇应允。”
景帝目光深邃地看着二人,淡淡开口:“你可知,凌峰刻意抛出宁隅村,本就是想引你们入局。你们主动踏进去,恰好遂了对方的心意。”
唐槿颜从容作答:“父皇,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破局。躲在京城,谜团不会自行解开,隐患也会越积越大。”
“若瀚朔只求争斗,便不会反复旁敲侧击。”褚墨卿拱手回话,“使团表面步步紧逼,但凌峰言语之间,并非全无议和之心。他主动点出宁隅村,想来是另有盘算。纵然此地是他布下的局,却也未必就是纯粹的死局。”
景帝闻言沉默,收起了方才的凝重。他瞬间听懂了褚墨卿的言外之意——对方想要筹码,却无意彻底撕破两国脸面。
“你的意思是,他以宁隅村为饵,不是为取你性命,是为换筹码、谈条件?”
褚墨卿垂首郑重应答:“正是。若他一心开战,大可借朝堂之事直接发难,无需再三暗示。他绕此弯路,或许不是要强逼我就范,而是想借由宁隅村,让我弄清背后隐情,这或许也是谈判之外,他真正的目的。”
景帝静静听着,殿中风静,烛火摇曳,将他眼底的权衡与思虑照得通透分明。
他不得不承认,褚墨卿看得比所有人都深。
瀚朔使臣团步步试探、句句留白,看似步步紧逼,实则从无致命一击。他扣住宁隅村不放,逼褚墨卿追溯根源,根本不止是为了朝堂制衡。
“既然是他主动给的线索,躲,便是输。”景帝抬手落下定论:“朕准你们离京。”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凝重:“但记住,可探真相,不可莽撞涉险。朕命宫中精锐暗卫隐匿随行,全程听你调度;再令威远将军率领兵马一路护送,同时留一队亲兵在外策应,以备突发之变。十日为限,无论是否查清眉目,必须即刻折返京城。保全自身,平安归来,便是大功一件。”
“臣(儿臣)遵旨。”
二人行礼告退,转身退出殿外。
与此同时,宫中旨意悄然传出。
威远将军接得密令,连夜挑选精干亲兵,轻装束甲,隐匿待命,只待明日随行护驾;
暗处数十名顶尖暗卫悄然调动,分前后两路排布,提前布好沿途眼线,封锁消息,掩去一切出行踪迹。
京城表面依旧繁华安稳,无人知晓,一场奔赴迷雾的旅程,正静静拉开序幕。
次日天光微亮,一辆朴素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城门。
整支队伍皆作寻常商队打扮,沈惊寒勒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马车之内,褚墨卿与唐槿颜相对而坐,二人皆是一身布衣,神色沉静,静待前路。
离州距京城路途遥远,即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两三日光景。队伍不敢多做停歇,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唐槿颜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目光扫过前方开路的沈惊寒,又掠过队伍两侧若有若无的身影。
她缓缓拢了拢车帘,语气平和:“一路行来倒还算安稳,并未察觉异样。”
褚墨卿闻言微微颔首:“我并不觉得瀚朔会在此动手。既然刻意引我前往宁隅村,便说明他们的目标从不在半路截杀。若是只想取我性命,早在京城便有无数机会,不必大费周章设下这样一局。”
他指尖轻叩膝头,继续说道:“他们真正想要的答案,或是筹码,都藏在故土之中。所以这一路,反倒会让我们安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