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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消息。朕已加派信使接应。” 李世民安慰道,随即想起一事,“那夜在钟楼,你如何知道那邪阵根在胭脂井?又如何能……发出那等奇异声波,干扰邪钟?”
长孙皇后(林辰) 目光微凝。这该如何解释?说来自“强化图谱”和穿越者的精神力?他略一沉吟,虚弱道:“臣妾……也不知。那时……情急之下,只觉那钟声邪异,直冲心神,脑中忽有念头,或许……以声破声……至于胭脂井……” 他顿了顿,“臣妾昏迷时,似有杂乱梦境,见暗红流光自钟楼地下,汇向东南水脉……醒来后,结合那人所言,便作此猜想……”
他将无法解释的部分归为“情急本能”与“昏迷梦境”,合情合理。李世民深深看他一眼,未再追问,只是道:“你总是这般……心思敏锐。然此番凶险,绝不可再有了。你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好生将养。朝中诸事,有朕与诸公。”
长孙皇后(林辰) 轻轻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回握着皇帝的手,给予无言的安慰与支持。他知道,皇帝此刻承受的压力,远比他更甚。
就在帝后于深宫相互慰藉之时,长安城的暗流,并未因毒雾散去而停歇。百骑司与金吾卫的联合搜捕仍在继续,不时有“形迹可疑”的僧道、胡商、乃至低等官吏被带走审讯,引得人心惶惶。而被查封的寺庙、遣散的僧侣中,亦有不满与怨言暗中滋生。
更有甚者,关于皇后“凤体有异,引动天罚”的恶毒流言,非但未被完全压制,反而在高压之下,以更隐蔽的方式,在特定圈子里悄然传播。一些原本就对皇后近年来“干政”、“性情有变”有所微词的清流御史、或与长孙氏不睦的世家,开始以此为借口,在私下的诗会、清谈中,隐晦地表达对“后宫不靖,主上失察”的忧虑。虽然无人敢公开上奏,但这股暗涌,已然形成。
而在这场风暴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消息,悄然传入立政殿——“梅”的禀报。
“娘娘,” “梅”趁皇后服药后精神稍好,低声禀道,“您昏迷时,陛下命奴婢等细查宫中各处,尤其是您日常起居之所,以防贼人再做手脚。奴婢在立政殿后小花园的太湖石下,发现了一个新近埋藏、以油布密封的狭长铁盒。”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一凛:“里面是何物?”
“盒中并无他物,只有一卷保存完好的、以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羊皮。” “梅”声音更低,“其上以汉字与胡文夹杂,记录着一些片段。经周太医与通晓胡文的博士暗中辨认,其内容……是关于某种以‘宿慧者’精血与生辰八字为引,配合邪阵,进行‘远程感应’乃至‘施加影响’的邪法记载。其中……提及了数种香料、药物配方,以及……绘制特定符文的手法。有些香料药物之名,与之前在韦贵妃、杨妃宫中搜出的异常之物相似。而其中一段胡文旁,有汉字批注,字迹……经比对,与已故沈尚服的字迹,有七分相似。批注内容是:‘此方或可试于凤体,然需近身之物为引,缓图之。’”
沈尚服!那个在百骑司狱中中毒昏迷、至今未醒的尚服局主官!她的字迹,出现在这记载着针对皇后邪法的羊皮卷上?而且,她还批注“或可试于凤体”?难道她并非完全无辜,甚至可能参与了早期对皇后的某种隐秘图谋?这卷羊皮,是“玄蛛”之物,还是沈尚服自己的“研究”?又是谁,在皇后昏迷、宫中大乱之际,将这铁盒埋于立政殿近处?是嫁祸?是警告?还是……另有深意?
长孙皇后(林辰) 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原来,针对他的阴谋,从那么早,从那么近的地方,就已经开始了?沈尚服的昏迷,究竟是灭口,还是……她也只是这庞大阴谋中,一枚身不由己、甚至可能也被反噬的棋子?
“此事……陛下可知?” 他哑声问。
“铁盒与羊皮卷,奴婢已秘密呈交陛下。陛下震怒,已下令对沈尚服再次严加审讯,并彻查尚服局所有旧人。然沈尚服昏迷日久,能否醒来,尚是未知。”“梅”答道。
长孙皇后(林辰) 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沈尚服这条线,或许能挖出“玄蛛”在宫中更早的布局,甚至可能牵连出韦贵妃、杨妃之外的其他人。但此刻沈尚服昏迷,线索又断。这卷突然出现的羊皮,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埋藏铁盒之处,可有人看见?” 他问。
“奴婢发现时,周围并无他人。然近日宫中人员往来杂乱,难以确定是何人所为。”“梅”摇头。
又是一个谜团。长孙皇后(林辰) 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敌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蛛,织就了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每每以为触及核心,却又发现那不过是另一重迷雾。长安的危机看似过去,但阴影从未远离。
“继续暗中留意,尤其是……与沈尚服有过密切往来,或可能接触过此类邪法记载之人。” 他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也留意……宫中近日,是否有僧道、医者,或任何身份之人,以‘探病’、‘祈福’、‘献方’等名义,试图接近本宫,或打听本宫病情细节、用药情况。”
“奴婢明白。”
“梅”退下后,长孙皇后(林辰) 独卧榻上,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心中波澜起伏。身体依旧虚弱,但思绪却无法停歇。长安的残局需要收拾,西域的谜团需要解开,自身的安危与秘密需要守护,而皇帝肩上那副沉重的担子,他希望能分担更多。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不仅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与那个在绝境中未曾放开他手的人并肩,去面对前方更加诡谲莫测的风浪。
意识沉入空间,那片玄妙的存在依旧寂静。强行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似乎还未完全消退,空间显得比往日更加暗淡。他尝试集中精神,默问:“西域使团,秦琼、侯君集,当前状况。”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极度混乱的感应,仿佛被某种强大而混乱的力量场干扰。但依稀之间,他似乎“感觉”到——冰冷、黑暗、血腥、疯狂的杀意,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属于生机的搏动。
他们还活着!至少在发问的这一刻,还有人生还!但处境,必然凶险到了极致!
他心中稍定,又升起更深的忧虑。帕米尔雪域,那片传说中的“圣殿”,究竟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退出空间,他再次感到了精神的虚脱。现在的他,实在太弱了。连获取一点模糊的信息,都如此吃力。
必须恢复,必须变强。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揭开那雪域圣殿的真相,将那所谓的“圣火”与“大祭司”,彻底埋葬在昆仑的冰雪之下!
他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按照周明渠所授的调理心法,配合着那微弱的内息,尝试引导药力,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长安城在创伤中迎来又一个黄昏。而遥远的帕米尔雪山深处,那场关乎生死、也关乎真相的搏杀,此刻,或许正进行到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
残局如棋,落子无悔。无论是长安的宫阙,还是雪域的绝峰,博弈的双方,都已押上了最重的筹码。而最终的胜负,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乃至,一个帝国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