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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半蹲在暗处，长刀未出鞘，微微闭目。
“翼德，记住东侧缺口，千万别先封死。”
“二哥，咋你也学他玩起心眼了？”张飞转过一脸诧异。
关羽没应声，靴底微微向前挪动，调整发力姿态。
刘备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关张二人的傲气他比谁都清楚，能让他们毫不犹豫执行一个外人的判断——陈述这人的分量，在他心里又加重了几分。
子时已过，风声加剧，远处广宗城墙隐入黑暗，陈述退到刘备中军侧后方的偏营，面色平静，双手却攥紧衣角。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把既定事实当筹码押上桌，赌对了就能活，赌错了，这条从别人身上捡来的命，今晚就还回去。
简雍摸到他身侧，目光盯着前方荒野。
“先生到底在等啥？”
“等一个根本不看战场的人。”
简雍琢磨了一下。
“战场上不看战场，那能看啥啊？”
“看我。”陈述声音极稳。
饥民不看水看人，那是探子，夜袭乱兵不看刀枪看人，那更是探子，同一套道理，换个地方照样管用。
简雍笑了一声，眼里并无笑意。
“先生这条命，现在可是完全摆在明处当靶子了。”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极细微震动，紧接着，杂乱的马蹄声和沉闷脚步声响起，大批人马顺着地势进入枯河道西口。
来了！
张梁的夜袭前锋，进入了伏击圈。
张宁从陈述左侧木柱后移至他身边，视线越过杂草，扫过远处晃动的人群轮廓。
所有夜袭者压低身躯朝前冲，兵器暗沉，刀锋直指官军营帐。
唯独队伍最后方，一个干瘦的黄巾斥候游离在冲锋阵型之外，他没继续向前，偏转身子，慢慢朝东侧那个故意留出的缺口靠近。
陈述转头，冲刘备做了一个果断下压的手势。
“那个，必须留活口！”
张宁死死盯住那斥候的下半身动作。
陈述没回头。
“你认识他？”
张宁声音生硬。
“陈三的人。”
“隔着三十步你也能看这么清？”
张宁攥住自己手腕。
“陈一教的，夜行不踩实地，走路总是脚尖先落地。”
“你们家这教的东西，听着可真够费命的。”
张宁没反驳，手指扣紧灰袍衣角。
“别急着杀他，他肯定见过陈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留人做局。
求生、复仇和妥协，几种心思在她身上达成平衡。
三更将近，天际浓云涌动，枯河道里的动静再也压不住，大批头扎黄巾的夜袭军彻底闯入伏击圈。
张飞盯着下方，握矛的骨节作响，压低嗓音。
“真来了，还真他娘的让他给说中了！”
关羽长刀微抬，刀鞘前端对准最前方敌将。
“等，判断越准越要沉住气。”
十步外，刘备缓缓拔出双股剑，剑刃映出微光，他压低声音下令。
“按先生判断行事，放前锋入河道，断其腰，斩其尾！”
伏兵齐出。
陈述的视线紧盯夜袭队伍边缘，那个脚尖着地的斥候彻底脱离冲锋队伍，转身钻向东侧浅滩。
人中计了。
陈述站在偏营，腰间短刀无声拔出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