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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磕几个头、求几句软话,主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点头放人了。
慧琳当年三两银子进门,乐雅要是也这样。
省个两三年,攒够十几两,托三小姐说句话,立马就能扯了那张黑纸片,出门当自由人。
可她不是。
她是礼部黄册上正经写着名号的官奴婢。
哪怕薛濯愿意抬抬手放她走。
只要皇上没下旨赦免,这身份就跟烙印似的,生生世世都洗不掉。
她现在存下的这点小钱。
除了打听阿姐到底流落到哪儿去了,根本派不上别的用场。
想到这儿,胸口堵得慌,连风都吹不透。
“悯枝姐姐这话可太吓人啦!”
乐雅赶紧咧嘴笑笑,糊弄过去。
“我哪敢动那种念头啊。”
说完还顺手夹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夜里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
……
第二天天刚擦亮。
乐雅就踩着露水跟在悯枝后头,进了薛濯的院子。
她悄悄瞄了一眼。
大公子穿衣洗脸全是自己来。
可上回在弘安寺,他怎么还非拉着她伺候宽衣?
薛濯瞥见她乌压压的头顶。
这小刺猬,总算收爪子了,安安静静蹲那儿,倒像只刚睁眼的奶猫。
他低低笑了一声,临出门前忽然点了点乐雅。
“你,跟我一道出去。”
乐雅猛抬头,眼睛瞪圆。
悯枝冲她耸耸肩,肩膀一抬一落。
她只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
他可是要去刑部当差的!
她一个小丫头跟去干啥?
扫地?递茶?还是站门口数蚂蚁?
数蚂蚁还得蹲着,膝盖怕是要磨破。
结果她猜岔了。
薛濯在国公府大门前停住脚步,叫她站定。
他斜睨她一眼,转身上马。
乐雅仰起脸,只见他坐在马上,眼皮懒懒掀开一条缝。
“以后每天早上,你就站这儿送我出门。”
乐雅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他又补了一句。
“我就在这条街拐弯之前,你不许转身回府。脚迈出一步都不行。”
乐雅当场石化,腿肚子一软,膝盖骨发虚,差点原地栽个跟头。
薛濯低头看她傻乎乎杵在那儿,眼神复杂极了,心里直摇头。
蠢得冒泡。
她自己也懵得不行,仰着脖子,结结巴巴问。
“那……那晚上……您回来的时候,奴婢……还得站在门外等吗?”
薛濯本想说当然,话到嘴边顿了顿。
想起自己常是申时回,有时拖到戌时才散衙。
天都黑透了,她若真守着,不知要冻多久,又咽了回去。
“晚上不用。”
“走了。”
他腰杆一挺,胯下那匹枣红马扬起前蹄。
马身一晃,人影已掠过青石阶沿。
眨眼工夫,就蹿进薄雾蒙蒙的晨光里去了。
乐雅站在国公府大门外,初夏的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可她愣是站那儿好半天没动弹。
直到薛濯人马都跑没影了,乐雅才狠狠咬住下唇。
她转身一头扎进府里。
边走边在肚子里翻来覆去骂薛濯。
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不讲理还带理直气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