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命硬福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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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雅拆开暖儿塞来的布包。

针线、银角子、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之前主子赏的荷包。

她眨眨眼,目光落在窗缝漏进来的那道光上。

光里浮着细小的灰点儿,飘来荡去。

像她此刻的心气儿,落不了地,也飞不起来。

真就这么定下了?

往后日子,都得守在薛濯身边?

她还记得腊月刚进国公府那天,冻得手指发僵,却一心扑在讨好薛老夫人上。

想着伺候好了,将来也能有点倚靠。

结果呢?

昨儿那一场,直接把她拍醒。

薛老夫人再慈和,也不可能让跟薛濯扯上关系的人,再踏进她眼皮子底下。

别说以后。

这辈子,那扇门,怕是再不会为她开了。

那她还能图啥?

讨好薛濯?

指望他哪天心一软,给她写张放奴文书?

也不是没看过他怎么对悯枝。

再说,他是太子眼前红人,宋家那案子,说白了就是站错队、失了势,又没造反、没杀人,不算死罪。

可爹被判流放三十年……

她不想下半辈子,连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三十个寒暑,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她不敢细算,只知自己才十九岁,而爹已年过五十。

可真要天天琢磨怎么哄他开心?

乐雅心里直打鼓。

她坐在窗边小杌子上,手里捏着半截没绣完的帕子。

薛濯是谁?

是府里正经主子,是手握她卖身契的人。

哄他开心。

这话听着就虚飘,可又实实在在压在她肩上。

她压根儿没侍奉过男主人。

分寸这东西,比绣花还难拿捏。

乐雅扶了扶额角,只觉脑袋嗡嗡响,眼前一片雾蒙蒙的。

太阳穴突突跳着,眼皮也有些发沉。

屋外蝉声一阵紧似一阵,可她耳中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

安兰小姐出嫁头天。

乐雅准时戴上青纱帷帽,跟悯枝打了个招呼,就往凝芳院去了。

辞行谢恩。

帷帽垂下的青纱微微晃动,遮住她半张脸。

悯枝先去问了薛濯的意思。

他点了头,这事就算准了。

乐雅本来压根不想捂着脸,可转念一想。

安兰小姐后天就要出嫁了,自己这脸还没好利索。

万一吓着新娘子,多不吉利啊?

干脆把疤遮严实了更妥当。

昨儿傍晚,雅楠拿新熬的蜂蜜膏给她敷脸,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左颊那道浅褐色的旧痕虽淡了。

可凑近了看,边缘仍泛着微红。

今早起床,她又抹了一层薄薄的铅粉,可光线下还是掩不住。

她不想让喜气冲撞了吉兆,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晦气。

刚踏进正房门槛,她就赶紧低头,规规矩矩朝上头磕了个响头。

她不敢抬眼,只盯着自己膝前那一小片砖面。

“奴婢乐雅,来给三小姐磕头辞行,谢您这些日子的恩情。”

她说完后停顿了一息,才继续往下讲。

“在凝芳院住的这大半年,全靠三小姐照拂。听说您明日就要嫁人啦,祝您和莫公子甜甜蜜蜜,日子过得比糖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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