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南造船所小小的震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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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这个图纸……你从哪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从哪来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陈子钧盯着他的眼睛。

“能不能造?”

刘振梁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静默的厂区,沉默的龙门吊,长满青苔的船坞壁,还有远处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工人。

然后他转回来。

“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面,有三十年的屈辱,三十年的不甘,三十年的等待。

“给我一年时间。先把船坞修好,设备到位,人招齐。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刘这条命,就搭在这条船上了。”

陈子钧微微点了下头。

“刘所长。有一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从今天起,江南造船所是军管区。所有人员、物资、图纸,一级保密。任何人泄露一个字,军法处置。”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振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稚嫩。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冷酷而坚定的光。

“明白。”刘振梁重重地点了头。

“那就两个船坞一起吧,一艘一艘的太慢了……”

刘振梁老爷子一愣,有些意外,“您这是……就不怕……”

“时不待我啊,刘老爷子!”

……

同一天。

福建。福州。

督军府。

孙远丰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咸菜,一个卤蛋。他吃得很慢,边吃边看桌上摊开的一封电报。

电报是他在南京的暗桩发来的。

内容很简短:陈家军第六独立混成旅已从南京城区收缩至郊外。城内守军不足两千人。南京城防形同虚设。

孙远丰放下了筷子。

“来人。”

门外一个副官快步走进来。“督军。”

“去把参谋长叫来。另外,通知赣北的林旅长,让他把部队往九江方向靠一靠。不要声张。”

“是!”

副官转身就走。

孙远丰拿起卤蛋,咬了一口。

南京啊。

他咂了咂嘴。

六朝古都,长江门户,谁占了南京,谁就是江南的主人。

陈子钧那个毛头小子,居然把南京让出来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不信。

但是……

陈子钧刚刚跟东瀛人打完一场血战。主力全缩在上海和吴淞口。南京城里只剩两千人。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他力不从心。

孙远丰的嘴角弯了一下。

“慌什么。先让唐梦潇那帮人去冲。等他们打头阵。”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

……

湖南。长沙。

第八军军部。

唐梦潇也在看一封电报。

他看完之后,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妈的!孙远丰那个笑面虎,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旁边的参谋长赶紧凑过来。“军座,咱们……”

“传令!先锋团即刻出发,走醴陵、萍乡、新余,直插赣东!再通知广州方面,就说我唐梦潇愿为北伐先驱!”

“可是军座,广州那边让咱们先等……”

“等个屁!南京就那么一座城,我等着等着就让孙远丰那条老狗吃了!”

参谋长不敢再说了。

他看着唐梦潇暴躁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地图上,从长沙到南京,一千多里。

但在唐梦潇的眼里,那只是一场急行军的距离。

……

上海。

龙华路卫戍区司令部。

傍晚。

陈子钧站在作战室的沙盘前。

沙盘上,几面小红旗被重新插了位置。

福建方向一面。湖南方向一面。江西方向一面。

莫兰芝站在旁边,刚刚汇报完最新情报。

“孙远丰的赣北部队开始往九江方向移动了。唐梦潇的先锋团也出了长沙。广州方面暂时没有大规模调兵的迹象,但是孙云在内部发起了一轮大清洗,至少七个师旅级军官被撤职审查。”

陈子钧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七个。

花名册上一共二十三个名字,赵立行用命送过去的,孙云一口气动了七个。

比他预想的还快。

“南方国民革命军的北伐时间表?”

“至少推迟四到六个月。”

莫兰芝说。“内部大清洗一旦开始,部队的整编和调度全要打乱。而且,被撤职的那七个人里,有两个手下直辖的部队拒绝交出指挥权。小规模的内讧已经开始了。”

陈子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沙盘。

南京那面小旗子上写着一个字:饵。

孙远丰在动,唐梦潇在动,孙云也在动,南方军自己先炸了窝。

三条饿狼扑向同一块骨头。

而他,只需要守好上海,造好船,练好兵。

等他们打累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兰芝。”

“在。”

“帮我盯一件事。”

“什么事?”

”十六铺码头。从今天开始,所有从广州和香港方向来的船,旅客名单都是查清楚喽。”

莫兰芝微微眯了眯眼睛。“少帅是觉得……”

“既然广东国民革命军无法北伐了,直奉战争又是奉系赢了,按照当初我们三家反直同盟的约定,孙先生可是要北上就任中央政府大总统的呀!”

陈子钧直起腰来。

“孙先生北上,这沪上他怎么可能不来落个脚?”

他看向窗外。

黄浦江上,暮色如铁。

远处十六铺码头的方向,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客轮正缓缓靠岸。

汽笛声穿过暮色,低沉悠长。像一声警告。

码头上,人流涌动。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提着一只黑色皮箱,混在人群里走下了舷梯。

他的面容普通,举止普通,目光普通。

普通到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下船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旅馆,不是叫黄包车。

而是站在码头上,朝龙华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灯红酒绿的上海滩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