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也配让我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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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骂太粗,太不庄重,太不符合这种诡异场面。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让许多被吓到几乎崩溃的人,突然从那种高高在上的恐惧里醒了一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哭,哭着往后爬。马大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大厅中央喊:“听见没!我师父说你神经病!”

周扬一把拉住他:“你别添乱!”

马大勇道:“我这是精神支援!”

林野已经冲到了灰夹克男人面前。

那男人的影子彻底立了起来,高度几乎超过两米,黑影中隐约有一盏旧灯晃动,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它像是要从男人身体里剥离出来,真正进入现实。大厅里所有玻璃都开始震动,挂号窗口的屏幕一个接一个黑掉。

秦放终于开枪。

特制弹头打进黑影,却像落进墨水里,只激起几圈涟漪。周扬也冲上来,从侧面砍断一截黑线,为林野争取半秒。可真正压制它的,依旧是林野手里的斧。

林野双手握斧,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压迫再一次落下,比之前更沉,像要把他的脊梁硬生生压弯。他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幻觉,仿佛看见自己跪在地上,看见无数人跪在医院大厅里,看见那盏旧灯悬在所有人头顶。

可下一刻,他想起了那个地铁工作人员说不敢一个人进楼道,想起苏小满抱着膝盖发抖,想起小男孩问影子会不会变坏,也想起自己出租屋门口那个会骂人的房东和小卖部老板娘递来的茶叶蛋。

这些人都不是英雄,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凭什么跪?

林野低吼一声,掌心金纹骤然亮起,第一锁在这一刻像被真正撑开了一道缝。

他踏前一步,斧头高高举起,没有华丽招式,没有天地异象,只有一个普通人憋了太久的一口气。

“我让你装神!”

斧头砸下。

轰!

黑影炸开,不是散,是炸。

像一块阴冷玻璃被人从内部打碎,无数黑色碎片在大厅灯光下四散飞溅,又迅速化作灰雾消失。那盏旧灯的影子在黑雾中晃了一下,似乎想往后退,却被林野追上去又补了一脚。

“回来!”

这一脚踩在黑雾最后一截尾巴上,锁链声骤然断开。

灰夹克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昏死过去。大厅里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跪倒的人终于能站起来,哭声、喘息声、喊医生的声音重新涌出来。灯光恢复稳定,挂号屏幕重新亮起,医院广播继续播报叫号,像刚才那一切只是短暂故障。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有个年轻人拎着斧头,把那道让所有人低头的影子砸爆了。

大厅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掌。

掌声很突兀,很轻,却很快传开。有人还在哭,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有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鼓掌,可那掌声一点点变大,像压抑太久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野站在大厅中央,满头汗,右手抖得厉害,虎口血顺着斧柄往下流。

他看着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地上昏过去的灰夹克男人,最后转头看秦放。

秦放正要开口。

林野先问:“精神损失费谁报销?”

大厅里的掌声顿时乱了一下,马大勇直接笑出了声。

“师父!格局!”

秦放走到林野面前,看了他一眼,道:“你先把血止住。”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疼得吸了口气。

“刚才没感觉,现在感觉挺贵。”

周扬扶着受伤的护士走过来,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钱上想?”

林野看着他:“那你替我报销?”

周扬沉默。

“我觉得你想钱挺合理。”

事情很快被控制下来。

灰夹克男人被带走,医院大厅封锁,所有拍摄视频被尽量回收。可这一次,谁都知道不可能完全压住。现场太多人看见了,也太多人听见了那句“老子不跪”。这句话会传出去,会变成各种版本,也会让很多昨晚没睡好的人第一次知道,那东西不是不能被打退。

林野坐在急诊处理室里包扎伤口。

护士给他清理虎口时,动作很轻,眼神却忍不住看他。她刚才也在大厅里,亲眼看见他拎着斧头冲上去。现在再看这人坐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疼吗?”护士问。

林野道:“疼。”

护士愣了一下,她大概以为他会说不疼。

林野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铁打的。”

护士忍不住笑了。

“那你刚才还冲那么快?”

林野沉默了一下,道:“因为我跑慢了,可能你们就跪了。”

护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谢谢。”

林野不太习惯这种认真感谢,咳了一声,道:“不用谢,回头你们医院停车费能打折就行。”

护士笑得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纱布缠歪。

处理完伤口后,林野回到大厅外。秦放正在和医院负责人交涉,周扬在整理现场人员名单,韩越则调取监控。马大勇站在角落里,正对着林野比大拇指。

林野刚想过去,忽然脚步一顿,大厅侧面的落地玻璃里,映出了许多人的影子。

医生、护士、病人、调查处队员,所有影子都正常。可在最远处的玻璃边缘,有一道影子没有对应的人。

那影子很高,很安静,它没有低头,也没有跪下。

它只是站在那里,像隔着玻璃看着林野,林野握紧了刚包好的右手。

那道影子缓缓抬起一只手,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指向某个方向。

下一秒,玻璃反光一晃,影子不见了。

林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收起。

马大勇走过来:“师父,怎么了?”

林野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玻璃,过了很久才道:“没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斧,斧柄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林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就是感觉。”

“刚才那个,好像不是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