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彪找路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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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杂役拎着泔水桶,沿伙棚后墙往营门侧边走。

桶底破布被脏水浸透,边角压着那团油纸。油纸外头缠着黑线,随着桶身一晃一晃。

沈烈走到水桶旁,接过许三狗递来的空碗。

许三狗还在舔嘴角的油,眼睛却往伙棚后头瞟。他也看见吴彪了,看见吴彪袖口里那点银光,更看见油纸进了泔水桶。

他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烈哥,他要往外递话。”

沈烈把碗按进冷水里,水面晃开一圈油花。

“洗碗。”

许三狗弯下腰,声音压得发紧。

“那是吴彪。他让人去找吴家。”

肩伤新丁和脸上有尸泥的新丁就在旁边,听见吴家两个字,手都慢了一下。

沈烈抬手,把许三狗的后颈往下一按。

“低头。”

许三狗脖子一缩,额头差点碰到水桶沿。

窄脸老卒的眼还在伙棚前扫。刚才抢肉的人群散开,他的鞭梢垂在手里,鞋尖朝这边偏了偏。

许三狗把碗埋进水里,喉咙里咕哝。

“咱们告他一声,他准挨打。”

沈烈用指腹刮碗底油渣。掌心裂口泡进冷水,疼得指节往里一扣。

“谁挨打?”

许三狗愣了一下。

“吴彪啊。”

沈烈把碗翻过来,水从碗沿流下。

“银子进谁手里?”

许三狗嘴张了张。

矮个杂役已经走到伙棚侧门外。他没直接去营门正口,而是先绕到柴棚后头,把泔水桶放在地上,弯腰系鞋带。

系鞋带时,他右手伸到桶底,摸了摸破布下的油纸。

沈烈看见他袖口边沾了一点黑油。

矮个杂役起身,拎桶往左走。那条路贴着马厩后墙,地上全是泔水和草屑,平日倒脏水的人都走那边。营门侧边有一扇小木门,门外是排水沟,沟水从墙根流出去。

许三狗也顺着看过去。

“他不走大门。”

沈烈嗯了一声。

窄脸老卒忽然往这边走了两步。

“洗个碗也磨蹭?”

许三狗手一抖,碗碰到桶沿,咚地一声。

沈烈把自己那只碗递过去。

“肉油粘。”

窄脸老卒盯着他。

“你今日吃得不错。”

沈烈低头搓碗沿。

“汤烫。”

窄脸老卒脸皮动了动,像是还想骂。伙棚前又有人争一勺残汤,伙夫喊他过去。他朝沈烈脚边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开。

许三狗这才敢吸气。

“差点被他看见。”

“他看见的是咱们。”

沈烈把洗好的碗扣在木架上,眼却落在马厩后墙。

矮个杂役走到小木门前。

门边站着一个看门小卒,年纪不大,脸上有冻疮。他没拦人,只伸脚碰了碰泔水桶。

矮个杂役把桶往前一递。

“伙棚脏水,倒沟里。”

看门小卒皱眉。

“今日早倒过一回。”

矮个杂役把左袖往上一抬,袖口里滑出一小枚铜钱。铜钱没落地,被他拇指压在桶梁上。

看门小卒的眼往下垂了一下。

矮个杂役笑了笑。

“尸棚水多,油也多。晚了臭到门口,韩老卒又骂。”

看门小卒伸手接桶梁,铜钱从桶梁下滑进他掌心。

小木门开了半扇。

矮个杂役拎桶出去,脚踩到沟边泥里。门扇合上前,他回头往伙棚方向扫了一眼。

沈烈垂下眼,把碗架往旁边挪半寸。

许三狗指甲抠着木桶边。

“出去了。”

沈烈没动。

“记住那门。”

“门?”

“倒泔水的门。”

许三狗看着那扇小木门,喉结滚了滚。

肩伤新丁在旁边小声道。

“这事要是报给韩老卒,能换肉不?”

沈烈看他一眼。

肩伤新丁立刻低头。

许三狗却被这句话勾住了。

“对啊,烈哥,吴彪害过你。咱们报上去,让韩老卒抓他,咋也能出口气。”

沈烈把木架上的水甩掉。

“韩老卒收过吴彪银角。”

许三狗怔住。

这事他记得。火盆边,吴彪把银角递过去,韩老卒收了,人还是被分去搬箭。

沈烈又看向小木门。

“今日杂役收一角,门边收铜钱。报上去,谁先挨?”

许三狗手指慢慢松开。

“咱们?”

沈烈没答,只把碗绳系到腰间。

肩伤新丁听得脸色发白,赶紧端起碗走开。脸上有尸泥的新丁也跟着退,临走前又看了沈烈一眼。

吴彪还在柴捆后头。

他没敢追矮个杂役,只死死盯着小木门。门合上后,他肩膀松了一下,像是整个人终于能喘气。可那口气还没落下,他就看见沈烈站在水桶旁。

吴彪脸上那点松劲又僵住。

他往前走半步,脚踩到柴枝,咔嚓一声。

沈烈没看他,转身往清尸棚那边走。

许三狗跟上来,压低声音。

“他瞪你。”

“让他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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