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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浆溅在南诏倒塌的旗帜上,只剩半张破碎脸的负排倒在血浆浸泡的红土中。
铛!
殿后的负排死士浑身甲胄被砸得坑坑洼洼,为拖延灰袍怪,他献祭了灵魂,身躯畸变如人形长虫。
他双刀交错砍下,断头台式砍头,被金瓜锤挡住。
肘关节止不住地颤抖,手腕不堪重负地响起清脆的骨裂声,双刀掉落。
张嗣源摆臂,金瓜锤震碎凹陷的甲胄,力透脏腑,虫背弯曲,呕血不止。
宽大的虎爪握住虫头,将之拉长,金瓜锤砸向骨节处。
砰!
节肢爆裂,血浆喷射,他猛力拉扯就将虫头从残连的血肉上扯下。
虫头被扔下翻了几个骨碌,甲虎跃起,直追千余南诏残兵。
“五郎,穷寇莫追!”
张保宁骑马自后面赶来,连喊数声喊不住。
甲虎停下斩杀散落的堕魔罗苴子时,张保宁才追上来。
老爷子在张嗣源屠魔后再起跳前,跳过去一把抱住他:“够了够了!”
张嗣源的身体滚烫无比,残破的甲胄下有大片灼伤,老爷子随手可触,不由潸然泪下道:
“儿啊,此战已功成。你看,我们缴获了什么?”
张保宁向着后方残存不多的营房指去,转移了张嗣源的注意力。
罗苴子营地集中了南诏全军过半的物资,战火中损毁不少,残留物资仍旧丰富。
张嗣源放弃了追击,突袭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他们势如破竹地摧毁了南诏的军心,将士们也燃尽了。
唐军驱散南诏溃兵后,收缩兵力结阵以守,开始清点所获物资。
豆卢波挑着一顶插着孔雀羽翎的兜鍪走进破损的营房中,逢人就摇摇那顶兜鍪。
他就等人问这顶兜鍪的来历,便好生吹嘘自己差点就阵斩南诏王子凤迦异。
可是帐中无人问津,人们都埋头在搜集战利品。
“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豆卢波挤进人堆里,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拿起一瓶。
“南诏特产的白药,有奇效。”张保宁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介绍道。
豆卢波听后点了点头,连忙把瓶瓶罐罐往怀里塞,想着要是真有效,老孟就有救了。
唐军大包小包地往骡子上挂,骡子跑得不快,但小身板是真能抗。
“阿郎,安将军他们得手了,火势冲天!”黄奴儿跑进帐中汇报。
张嗣源掀开帐篷,只见南诏中军大营烟火熏天。
“速速收拾,阿爷,你带弟兄们运送物资回城。甲骑跟我来,去接应步军。”
张保宁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心酸地埋头装罐,没有再劝。
军将血誓重若泰山,他行伍出身能理解儿子。
月垂星落,余夜稀疏,最后的二十八具装甲骑踏破红土,奔向冲天烈火。
……
嗾!
尹玄谟的牛皮盾上挂满了箭矢,左臂都被震麻了。
激战了半宿,他打得头昏脑胀,肚子饿得有些疼,扑面的热浪更是让他皮肤干裂。
出城时,他们都把生死抛之度外,可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当他们置身鏖战中,死亡带走一个个同袍,生命力在厮杀中流逝,恐惧会不断蚕食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