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门之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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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鸦雀无声。

沈清欢的手微微发抖。他听明白了。天子设下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云无羁。是为了逼他走到这一步。灭云家满门,是为了让他练剑。用云破天遗骨铸剑,是为了让他在拿到骨剑时解开第一重封印。让公羊羽故意被他擒获,是为了借公羊羽之口将“转移法则”的假消息传给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来到这座金銮殿,站在这行字下,面对这个选择。

杀天子,报血仇。然后那行字会随着云家血脉的终结而自然消散。楚云深用自己的命,换楚氏皇族的解脱。

或者——亲手斩碎那行字,散尽剑道本源,让云家和楚家同时解脱。天子活着,云无羁活着,但云问天留在天地之间的那道剑意,从此烟消云散。

“这就是你的局。”云无羁说。

楚云深点头。

“朕用了十年。灭云家满门是第一步,让你恨是第二步,引你来天京城是第三步。每一步,朕都算好了。包括你会赢,朕会输。朕输给你,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张开双臂,露出胸膛。

“现在,选择吧。杀朕,还是斩字。”

云无羁收剑。

骨剑归鞘。

他转过身,面向穹顶上那行字。

楚云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算到了所有可能,但他没有算到云无羁的选择会如此之快。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你——”

云无羁没有理会他。

他抬头看着那行字。

“楚氏可灭,天下可亡。唯我云氏,代代剑皇。”

十六个字。三百年前的云问天,用剑在天地之间刻下了这十六个字。他以为这是守护,是荣耀,是对后人的庇佑。但他不知道,三百年后,这十六个字成了云家的催命符。三代觉醒者,三位剑道天才。他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却不知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负这十六个字的重量。

云无羁伸手,握住了骨剑的剑柄。

没有拔剑。

他只是握着剑柄,抬头看着那行字,说了一句话。

“云问天。你的剑,我不要了。”

穹顶上的十六个字忽然剧烈震动。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

“云家的血仇,我自己报。云家的路,我自己走。你的剑道,你的法则,你的荣耀——我不需要。”

他拔剑。

骨剑出鞘。

这一剑,不是刺向楚云深,不是刺向任何一个人。是刺向穹顶上那行字。

剑光冲天而起。

青色的剑光从骨剑剑身上爆发,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那是云无羁体内所有的剑道本源,是云问天留在血脉中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剑中毫无保留地释放。

剑光撞上了穹顶那行字。

十六个字同时亮起。每一个字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抵抗这道剑光。但剑光没有停。它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刺入冰雪,一寸一寸地向上推进。

第一个字碎了。

“楚”。

然后是“氏”。然后是“可”。然后是“灭”。

十六个字,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每碎一个字,穹顶上便落下一片光雨。光雨落在金銮殿中,落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落在四个人的身上。

沈清欢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光雨。光雨落在掌心,化作一滴水,渗入皮肤。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不是真气,不是真元,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春风化雨一样的力量。

无栖双手合十,任由光雨落在身上。他的混元金身在光雨中自动运转,金色的光芒与青色的光雨交织,像是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楚云深站在光雨中,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红了。四十年。这行字压了他四十年。此刻,它碎了。

最后一个字。

“皇”。

那个“皇”字在剑光中碎裂。它碎得最慢,碎得最不甘。像是一个骄傲了三百年的帝王,至死都不肯低下他的头颅。

但终究还是碎了。

十六个字全部碎裂。穹顶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星辰日月图案。那行压在楚氏皇族头顶三百年、压垮了云家满门的字,彻底消失了。

云无羁收剑。

骨剑归鞘的瞬间,剑身上的青色剑光彻底黯淡了。不是被压制,是消散了。云问天留在血脉中的剑道本源,在这一剑中消耗殆尽。

云无羁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脱力,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离了。他修炼十年的剑道,他仗之灭苍云、斩血手、败周铁衣的剑意,随着那道法则的碎裂而消散了大半。但他依然站着。腰间的铁剑依然在,手中的骨剑依然在。他还有剑。

楚云深看着穹顶上的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云无羁。

“你选了第二条路。”

云无羁没有说话。

“为什么?朕灭了你的满门。你有足够的理由杀朕。杀了朕,你的血仇就彻底报了。为什么要选第二条路?”

云无羁转过身,面对他。

“因为我杀你,只需要一剑。一剑之后,云家的血仇报了。然后呢?云问天的法则还在,云家的血脉诅咒还在。再过三代,又会有一个觉醒者诞生。又会有一个天子坐在龙椅上,抬头看到那行字。又会有一个云家满门被灭。”

他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道理。

“我要的不是报仇。是终结。”

楚云深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这一点。他以为云无羁会恨,会愤怒,会在仇恨的驱使下做出选择。但云无羁没有。他的选择不是基于仇恨,是基于一种比仇恨更高、更远的东西。楚云深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剑法上,是输在格局上。

他退后一步,坐回龙椅上。龙椅冰冷,和他四十年来每一次坐上去时的感觉一样。

“朕输了。”他说,“你要杀朕,现在可以动手了。”

云无羁看着他。

“你体内有一半云家的血。”

楚云深抬起头。

“那一半血,在刚才那一剑中,也消散了。”

楚云深愣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那点青色剑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他体内那一半云家血脉中的剑道本源,与穹顶上那行字同源。法则消散时,同源的力量一并消散。他用了四十年练成的那一剑,从此再也刺不出来了。

“这是你应得的。”云无羁说,“你灭云家满门,我取走你窃取的剑意。你活着,但永远无法再练那一剑。你是天子,坐在龙椅上,头顶再也没有那行字。但你也永远无法成为剑皇。”

他转身,走向殿门。

沈清欢和无栖跟上来。

三人走出金銮殿。

夜空中,月已西斜。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沈清欢走在云无羁身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天快亮了。”

云无羁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皇城。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魏忠恩倒在门后,生死不知。禁军们远远看着三人离去,没有人拦。他们也拦不住。

走出皇城范围后,无栖忽然停下脚步。

“云施主。”

云无羁停步。

无栖看着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那一剑,斩碎了云问天的法则。贫僧不懂剑,但贫僧懂因果。你用自己的力量,终结了一段三百年的因果。这不是剑法,这是佛法。”

他双手合十,向云无羁深深行了一礼。

“贫僧受教了。”

云无羁伸手,扶起他。

“走吧。找个地方喝酒。”

沈清欢的眼睛亮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天京城东,有一家老酒馆,只开夜店,天亮就关门。咱们现在赶过去,还能喝上最后一壶!”

三人走入晨光中。

身后,金銮殿穹顶上那十六个字碎裂的地方,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青光在微微闪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法则消散之后,重新开始生长。

那是云无羁自己的剑意。

不是云问天的。

是他自己的。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