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枫叶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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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

那一剑只斩断了串铃铛的红绳,没有伤到她一丝皮肤。

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

她抬起头,看着云无羁手中的剑。

剑尖指着她的眉心。

距离三寸。

“谁派你来的?”

云无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银铃娘子嘴唇紧抿。

“杀手的规矩,不泄露雇主。”

云无羁的剑尖向前递了一寸。

距离她的眉心还剩两寸。

银铃娘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怕死。

杀手这个行当,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她怕的是这一剑。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没有真气,没有招式,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只是一剑。

像天理昭昭,像日升月落,像枫叶在秋天变红。

理所当然。

不可抗拒。

“我只知道,”她的声音发涩,“雇主来自天京城。通过中间人联系我,没见过面。定金是一千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一千两。”

“还有呢?”

“这一次来的不止我一个。杀手榜第二,‘血手’也接了这单生意。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我信号。如果我失手,他会出手。”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杀手榜第二,血手。

那是一个比银铃娘子更可怕的人物。

据说此人练的是失传已久的“血煞功”,以人血养功,杀人越多功力越强。他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离王朝曾悬赏三千两黄金缉拿他,至今无人能领这笔赏金。

云无羁收剑。

剑已归鞘。

银铃娘子愣住:“你不杀我?”

“你只出了第一针。第二针没有出。”云无羁转身,继续向枫林深处走去,“而且,你的铃铛掉了。以后你杀人,不会有铃声预警了。”

银铃娘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铃铛掉了。

杀手的标志没了。

银铃娘子这个人,从今晚起,在杀手榜上除名了。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但她没有愤怒。

她只是弯腰,将地上的九颗银铃一颗一颗捡起来,攥在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云无羁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血手擅长偷袭。他的血煞功练到了第七层,浑身血液可以随时化为血雾,雾中藏针,杀人无形。”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顿。

“多谢。”

银铃娘子看着三人消失在枫林深处,将银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银铃娘子这个人了。

枫林更密了。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天色变成一种深沉的暗蓝。枫叶在暮色中失去了火红的颜色,变成一团团黑色的剪影。

沈清欢紧张地四处张望。

血手在哪里?

银铃娘子说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信号。信号没有发出,他会一直等吗?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银铃娘子失手了,正在暗中寻找机会?

无栖握紧了两片铜棍,体内真元缓缓运转,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自创的“混元金身”。

虽然还没有真正大成,但已能让肌肤坚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伤。

三人又走了百步。

云无羁忽然停下。

沈清欢和无栖立刻戒备,环顾四周。

没有人。

只有枫叶。

满地的枫叶。

红色的,黄色的,枯黄的,腐烂的。

枫叶。

沈清欢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擅长阵法,对阵势和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他的感知中,周围这些枫叶不对劲。

不是枫叶本身不对劲。

是枫叶下面的东西不对劲。

“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枫叶忽然炸开。

不是风吹的。

是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将满地的枫叶冲上半空。

血雾弥漫,瞬息之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雾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沈清欢屏住呼吸,三块刻符石头同时弹出,在三人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但他知道这阵法挡不了多久。

血雾在侵蚀阵法的边界,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血煞功的血雾!”他大声提醒,“雾中有血煞毒,吸入一口就会麻痹经脉!千万别呼吸!”

无栖将两片铜棍交叉在胸前,口中念动真言。

混元金身全力催动,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云无羁和沈清欢一同笼罩在内。

血雾触碰到金光,像开水泼在雪上,嗤嗤作响,却无法侵入。

但金光在变淡。

血雾太浓了,像一片血海将三人淹没。

无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的混元金身还没大成,全力催动极其消耗真元。以这个速度,最多再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血雾深处,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银铃那个废物,果然失手了。不过也好,两千两黄金,我一个人赚。”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沈清欢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却完全无法锁定。

血雾中,无数根血红色的细针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针如牛毛,密如暴雨。

无栖的混元金身挡住了大部分血针,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金光的薄弱处,射向三人。

云无羁拔剑。

剑光在血雾中画了一个圆。

所有血针被剑光扫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血水,将枫叶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血雾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好剑法。不过,你能挡多久?”

更多的血针从雾中射来。

这一次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处不是血针。

云无羁的剑光再盛。

剑光如云,将三人笼罩其中。血针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被斩断,化作血水滴落。

但血针无穷无尽。

而血雾越来越浓。

沈清欢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出来了,血手的战术不是一击必杀,是消耗。

用血雾消耗无栖的护体金光,用血针消耗云无羁的剑势。

等两人力竭,他便可以一击毙命。

这是猎人的耐心。

血手能排在杀手榜第二,靠的不是正面对决,而是这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猎杀。

“云兄,”沈清欢咬牙道,“得想个办法找出他的位置。打消耗战咱们吃亏。”

云无羁没有回答。

他的剑光依然稳定,一剑不漏地斩落所有血针。

但他的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睛,不是放弃。

是用心去看。

血雾能遮蔽视线,能隔绝声音,能让方向感错乱。

但有一件事,血雾遮蔽不了。

杀意。

血手每一次发射血针,都带着杀意。虽然很淡,虽然被血雾掩盖,但在云无羁的感知中,那杀意就像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第三波血针射出。

云无羁睁开眼睛。

他找到了。

剑出。

这一剑不是斩向四周的血针。

是刺向头顶三丈处的一根枫树枝。

血雾中,那根树枝看起来空无一物。

当剑光刺到的时候,树枝上忽然爆出一团血光。

一个人影从血光中跌落。

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紧身衣,面容阴鸷如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剑痕从右肩斜贯至左肋。

没有血。

剑太快,伤口还没来得及流血。

“你……怎么找到我的?”

云无羁收剑。

“你的杀意太浓了。”

血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身体已从中间斜斜滑开,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血雾瞬间消散。

枫叶纷纷落下,覆盖在他的尸体上。

杀手榜第二,血手。

死。

只用了一剑。

沈清欢看着枫叶堆里的尸体,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云无羁,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兄。”

“嗯。”

“天京城里,能同时请动银铃娘子和血手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

“其中有一个,姓沈。”

(第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