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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凝固在半空，晨雾混着炮火扬起的尘土，把整片战场遮得昏沉压抑。刺鼻的火药味、腐烂气息、浓烈血腥交织在一起，吸入感知里，每一寸都透着金陵冬日独有的刺骨绝望。
我从安全区折返，一路贴着残垣断壁穿行，不敢走开阔路面。流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时不时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落在地上炸开碎石，四处飞溅。街巷两侧满目焦黑，房屋被炸得只剩歪斜骨架，路边随处可见废弃的枪械、破损的军装，还有早已冰冷的遗体。
光华门方向的厮杀从未停歇。
火炮轰鸣接连不断，厚重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到脚下，哪怕是合金身躯，也能清晰感受到大地在颤抖。日军攻势一轮猛过一轮，密集的机枪火网死死压制着我方阵地，子弹打在残破工事上，噼啪作响，溅起漫天泥屑。
我快步冲回阵地，刚躲进土墙掩体，身旁一名士兵便中弹扑倒，鲜血瞬间染红身前的泥土。
没有人哭喊，没有人慌乱。
幸存的战士麻木又决绝，拉枪栓、瞄准、射击，动作重复机械，却没有一丝犹豫。他们早已看淡生死，身后是家国百姓，身前是虎狼外敌，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没有退路可言。
我握紧步枪，趴下身和他们并肩作战。
枪口不断喷出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冲锋在前的日军。金属手臂稳定无比，不会疲惫，不会颤抖，不会因为血腥场面心神动摇，可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胞，意识深处依旧被沉甸甸的压抑填满。
日军借着装甲车掩护，一步步逼近阵地前沿。
刺刀寒光闪烁，喊杀声刺耳疯狂。近距离搏杀瞬间爆发，有人用步枪拼刺，有人捡起石头砸向敌人，有人抱着日军同归于尽。阵地乱作一团，血肉飞溅，嘶吼与闷哼混杂在一起，在硝烟里不断回荡。
我侧身避开刺来的刺刀，手臂发力狠狠将日军撞在墙体上，顺势夺下枪械，反手制敌。动作干脆凌厉，不拖泥带水，却始终守住分寸，不做出超出时代战力的夸张举动，不打乱原本的战场走向。
侧面一股日军小队绕后偷袭，想要截断守军后路。
我立刻转移位置，借着烟尘掩护迂回过去，悄无声息牵制住这支小队，拖延他们的进攻节奏，让正面守军不至于腹背受敌。我不能全歼敌军改变战局，只能干扰、阻拦、拖延，用最微弱的力量，让自己人多撑一刻。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阵地防线摇摇欲坠，弹药越来越少，伤员堆积在后方无人照料。很多士兵带着重伤依旧不肯后撤，趴在地上继续开枪，直到彻底失去力气。
炮火稍歇的间隙，我起身收拢散落弹药，分发给身边战士，又快速挪动重伤士兵，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死角。
角落里蜷缩着三名百姓。
不是成批逃难人群，只是战乱中和家人失散，躲在战场夹缝里侥幸存活的普通人。按照历史轨迹，他们三人本无法熬过这场混战，最终会葬身炮火之下。
时空规则不允许我大批量救人，我能做的，仅仅是悄悄救下这两三个人，不多不少，不触碰历史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