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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到京城是来查看药材收成的,一下榻,就看见了周管事放在桌上的那份拜帖存根。
“镇北王府?”沈砚翻着存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你去王府见谁?”
周管事将当日街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沈砚听完,放下手里的茶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五岁的孩子,教你怎么处置受潮的药材,法子还真的管用了。”
周管事说:“公子,属下做了二十年药材生意,自问眼光不差。那个小姑娘不是瞎说的,她是真的懂。而且她在镇北王府里,身份恐怕不简单。”
沈砚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过了许久,沈砚才放下茶盏,对周管事说:“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镇北王府。”
周管事一愣:“公子亲自去?可是王府那边一直让我们吃闭门羹。”
沈砚微微一笑:“门房拦的是沈家的管事,不是沈家的主人。镇北王再大的架子,也不至于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的夜景,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是越来越想见见了。
……
镇北王府,夜已经深了。
谢棠晚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屋里燃着安神香,是轩辕拓海特意让人备下的,说她年纪小,夜里容易惊醒。
可她还是睡不着。
不是因为怕黑。
她上辈子其实几乎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比黑更可怕的东西,她见得太多了。
她只是习惯性地不敢睡。
上辈子在谢家的暗室里,她睡了十六年。那些所谓的家人,在她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从她身上吸取了多少气运。
谢家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都是从她身上榨出来的。
谢棠晚闭着眼睛,小手攥紧了。
不,不能想这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说,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她已经逃出来了,不在谢家了,没有人能找到她。
可是每到夜里,那些噩梦还是会找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没人知道梦里的她正在经历什么,她只是翻来覆去地,一会儿把被子踢开,一会儿又缩成一团,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呓语。
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轩辕拓海穿着家常的长袍,靠在廊柱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屋里又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小丫头的胳膊肘估计是磕在床沿上了。
轩辕拓海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惯了刀,杀人如麻,粗糙得很。
要是这会儿推门进去,怕是更要吓着她。算了,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响起轻微的呼吸声,听上去比刚才平稳了。
轩辕拓海重新靠回廊柱上,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