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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人不跟谢棠晚说话,把她当工具看待。
黑袍术士也不跟她说话,把她当作仪式的祭品。
只有他,会坐在门槛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情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她十四岁那年,有一回他给她送饭,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她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都红了。
从那以后,她看见他的时候就不太敢抬头了。
她不知道他对她有没有同样的心思。
但他会偷偷多给她带一块糖,会在黑袍术士走了之后悄悄折回来,隔着门板跟她说一句“今天月亮很好看”。
好景不长,黑袍术士发现他跟她说太多话了,觉得他心不净,会坏了大事。
他没有被打死,而是被打造成了傀儡。
一个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会听命行事的活死人。
她十六岁那年,黑袍术士命傀儡来给她送毒酒。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捧着酒壶,倒了一杯酒,递到她手里。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凉。
没有温度,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
他的眼睛是空的,倒映着她满脸泪水的脸。
她知道那杯酒是什么。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喝。
如果不喝,谢家的人会让她吃更多的苦头。
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喝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听见酒杯落地的声音,碎了一地。
再睁眼,她回到了五岁。
谢棠晚站在药材铺门口,小小的身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前世那些事,她从来不想翻出来。
但今天看见了受潮的药材,那些话就像长了腿一样,自己从嘴里跑了出来。
谢棠晚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
“用灶心土拌炒试试。”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她本来也没打算让别人听见,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之后,她就准备走人了。
可她嘀咕的时候,恰好有一个人从药材铺后头的账房里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靛蓝色长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此人姓周,是沈家派驻的大管事,专门负责这一带药材的采购和调运事宜。他今天来济世堂就是因为收到了这批受潮药材的消息,特意过来查看情况。
掌柜的正在门口发愁,没注意到谢棠晚,但周管事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那句话。
“用灶心土拌炒试试。”
周管事脚步一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皱了皱眉,侧耳细听,但那个小声音再也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