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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坐在床沿,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有睡醒。凌晨两点十五分,整座城市陷入最深的沉睡,她的大脑却像被注入一针高浓度肾上腺素,瞬间清醒。
陆振廷在走廊上近乎破音的狂喜,对这位见惯商场沉浮的大佬而言,失态得滑稽。可沈清笑不出来,这具身体正在发抖。
心脏在胸腔里狂撞,沉闷、急促、不受控制地颤抖。
“明明是稳赢的结果,抖什么?”
她自嘲低喃,抬起右手。指尖在轻颤,不是科学家对成功的冷静兴奋,是酸涩、委屈、窒息般的情绪,从骨头缝里涌出来。
沈清赤脚踩上长绒地毯,走向那面贴满碎钻的梳妆镜。
镜中少女顶着枯糙浅金发丝,烟熏妆晕开一片黑,颓废又乖张,美得刺目,却裹着自暴自弃的戾气,像烂泥里拼命扎人的野玫瑰。
沈清嫌恶皱眉,翻出卸妆油。棉片蘸满液体,一层层擦去那张假面,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本来面目。
就在这时,门缝极轻一响,像猫爪挠门。
沈清抬眼,从镜中看见房门被推开一道缝。苏婉局促地站在灯影里,披着米色针织开衫,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杯壁挂着薄薄水雾。
“清清,还没睡吗?”苏婉声音压得极低,轻得怕惊扰深夜。
沈清转过身,攥着脏卸妆棉,语气尽量平缓:“正要睡。妈,您怎么还没歇着?”
苏婉猛地一僵,显然没听过她这么温顺地叫“妈”。她快步进来,把牛奶放在桌角,搓着手小声说:“听见你爸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大,猜你也醒了……听你爸说,公司那关,全靠你。”
她说着,眼眶一红。
沈清抿唇坐回椅上:“顺手的事。”
“你这孩子……”苏婉轻叹,目光飘向窗外,声音发虚,“你以前总问,为什么我和你爸对你那么纵容,纵容到没原则……今天,我告诉你。”
沈清没打断。她知道,这个压抑十六年的秘密,要炸了。
“十六年前那场车祸,我和你爸,这辈子都还不清。”苏婉声音发抖,伸手接过沈清手里的卸妆棉。
沈清下意识想躲,可对上苏婉那双布满血丝、温柔到卑微的眼睛,动作硬生生停住。
苏婉的指尖轻得像擦瓷器,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黑。
“你亲生父母,沈明轩教授、林静女士,多体面的人。”苏婉哽咽,泪水打转却强忍着不掉,“那样的雨夜,车撞得面目全非,他们最后一点力气,是把你从车窗塞出来,塞到你爸怀里。林静最后看你的眼神……清清,妈这辈子,闭眼都忘不了。”
沈清身体骤然僵死。
不属于她的记忆轰然炸开——漫天火光、刺鼻汽油味、那双沾满鲜血却死死护着她的手。
极致绝望、撕裂般的孤独,排山倒海压下来。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在叫嚣、在痛恨这十几年的荒唐挥霍。
那是原主藏在叛逆底下,十六年的泣血心悸。
“他们走时叮嘱,让我们把你养大,让你一辈子高高兴兴。”苏婉声音发颤,“可我们错了,以为给钱、给名牌就是补偿……是我们把你养偏了、养废了。清清,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滚烫的热流在沈清胸腔乱窜,烧得她眼眶发酸。
这是什么?
是身体本能?还是那个死去少女,最后的不甘与渴望?
原来原主嚣张跋扈的背后,从不是恨。是快要溺毙的人,拼命拍打水面,只为确认——自己还被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