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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风雪,连月不息。
凛冽北风卷着鹅毛暴雪横扫千里冻土,将山海关内外的山川、关隘、荒原尽数封冻。天地万物皆被冰雪禁锢,死寂萧瑟,唯独明、清两军对峙的千里战线之上,杀机汹涌,智斗滔天。没有金戈铁马的正面死冲,却有两名绝世棋手隔空对弈,招招封喉,步步锁命。
大明中军大帐,厚重的兽皮帐帘隔绝了关外呼啸风雪,帐内烛火通明,跳动的火光稳稳铺洒在整张巨大的辽东舆图之上。
舆图之上,墨痕密布、朱标交错,密密麻麻的字迹与线条覆盖了每一处山川要道、粮道隘口、驻兵据点。连日谍战袭扰、虚实拉扯的所有战局变化,尽数被诸葛亮收纳眼底。
一身素色布衣的诸葛亮端坐主位,羽扇轻敛,垂眸凝视舆图。素来温润沉稳、从容自若的眉眼间,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帐中两道身影肃立两侧,正是分领两翼游骑、连日在外疲敌扰清的法正与吴三桂。二人一身戎装,征雪覆甲,风尘仆仆,刚刚结束一轮关外袭扰,匆匆赶回中军复命。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良久,诸葛亮指尖轻叩案几,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营帐中格外清晰,率先打破了沉默。
“孝直,长伯,连日两翼袭扰,战果如何?”
法正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神色锐利肃穆,语气带着一丝紧绷:“丞相,我军连日以游骑袭扰、伪作细作、篡改谍报、虚兵佯攻数策轮番出手。起初清军防线大乱,调度错乱,首尾不能相顾,粮道数次濒临断绝。”
话音一转,他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但不过旬日,多尔衮已然尽数看破我等粗浅伎俩。”
“我军伪造清军密令,离间其左右八旗调度,三日之内,多尔衮便下令全军更换所有暗号口令,增设三重情报核验 关卡,八旗各部互不私传讯息,所有密令必须摄政王亲印,直接封死我所有渗透离间之路。”
诸葛亮微微颔首,眸色平静:“继续说。”
法正继续道:“我与长伯轮番用声东击西之计,佯攻辽东外围堡垒,诱其调动主力,意图拉扯涣散清军兵力。五日之内,多尔衮便彻底收敛所有机动兵力,放弃外围所有次要据点,固守核心关隘,任凭我军关外擂鼓呐喊、虚造声势,清军主力纹丝不动,绝不轻易分兵。”
一旁的吴三桂随即抱拳接话,嗓音铿锵,带着武将的凌厉:“不止如此,丞相。末将探查得知,孝直先生最为奏效的游食疲敌之术,如今也已然失效。”
“此前我军轻骑游走,劫掠外围粮屯、截断短途运粮队伍,逼迫清军频繁调兵巡逻、疲于奔命。可如今多尔衮改变战法,收缩全部防区,层层缩圈固守。全军划分梯次巡逻防线,粮道分段驻兵、层层护卫,不留半点空隙。”
“我军飘忽不定的袭扰,如今尽数被限制在外围,根本无法触及清军核心命脉。久攻无果,我部游骑士气渐疲,再僵持下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与体力。”
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辽东这场顶级博弈,从最初明军层层破局、全面压制,短短十余日,局势彻底逆转。
对面的多尔衮,从未被动挨打、固守等死。他身处劣势,却极致隐忍、极致聪慧,以最快的速度吃透了明军所有战法,以败学胜,借敌破敌。
诸葛亮抬眸,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沉重:“你们二人看得通透。”
“世人皆知多尔衮骁勇善战、掌大清权柄,却不知此人最可怖之处,从不在沙场勇武,而在隐忍、在悟性、在变通。”
“寻常将帅,遇连环诡计,接连受挫,必会军心浮躁、调度混乱。可他不同,屡败屡学,屡挫屡稳。我出一招,他学一招;我设一计,他破一计。短短十余日,已然吃透我军所有袭扰诡道。”
法正深以为然,沉声说道:“丞相所言极是。兵家有云,奇不可屡用。我等连环奇策接连施展,全无新意,被其看破实属必然。如今敌我陷入僵持,僵持便是大忌。”
“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耗不起。可清军坐拥辽东腹地,补给充足,固守拖延,便是在一点点磨平我军所有先机,待到我军锐气耗尽,便是多尔衮反扑之时!”
吴三桂眼神锐利,补充道:“而且末将探查发现,近日盛京方向异动极大。多尔衮表面全线固守、不攻不战,营造被动防守假象,实则暗中集结精锐轻骑,悄然蛰伏。”
“他分明是刻意示弱,引诱我军持续袭扰,只要我两翼游骑再次深入关外,脱离主力范围,其埋伏精锐便会即刻合围反扑,打我们一个反包围,彻底斩断我军左右两翼!”
营帐之内,气氛骤然凝滞。
风雪拍打帐幕,簌簌作响,衬得这场棋局愈发凶险。
诸葛亮羽扇微抬,缓缓展开,轻轻拂过案上舆图,眸中精光乍现。
“他的心思,本座了然。”
“多尔衮自以为吃透我所有战法,以为我只会袭扰、只会疑兵、只会疲敌。他收拢防线、蛰伏精锐、以守待攻,看似沉稳老练,实则,已然落入桎梏。”
法正目光一亮,上前半步:“丞相已有破局之计?”
“僵持无益,固守旧策,只会坐以待毙。”诸葛亮指尖离开案几,精准落在舆图最边角、最不起眼的一处隘口之上,“寻常对局,破招接招。顶级对局,弃招破局。”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那处点位——连山关古道。
此地夹在群山绝壁之间,山道狭窄崎岖,常年暴雪封山,冰封路绝。地处两大主战场的缝隙之间,既非进军要道,亦非粮道枢纽。无论明清两军,皆默认此地为无用险地,从未设防、从未重视。
法正盯着舆图,微微疑惑:“连山关?此地荒险苦寒,道路难行,大军无法通行,轻骑突进也难以展开阵型,毫无作战价值。多尔衮必然不会设防于此……”
“正是如此。”诸葛亮打断他的话语,声音清越,洞彻全局,“这便是唯一的破绽。”
“多尔衮天资卓绝,善于复盘破计,可智者最大的弱点,便是自负。他尽数拆解我明面所有战术,便笃定我所有杀招尽在山海关两翼、主战场之上。”
“他紧盯我所有袭扰、疑兵、疲敌之术,步步设防、层层封堵,将所有兵力、心思、目光,尽数锁死在正面战场。越是精通算计,越是会忽略这种看似毫无价值、毫无威胁的偏隅险地。”
吴三桂瞬间恍然,眼中锋芒大盛:“丞相之意!我军接下来继续在两翼大肆袭扰,维持旧有战法,刻意暴露破绽,装作黔驴技穷、反复用计的模样,彻底稳住多尔衮的判断!”
“让他笃定我军无新策、无奇兵,只会反复消耗缠斗。将他所有精锐、所有注意力死死牵制在正面!”
诸葛亮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运筹之色:“不错。”
“明面上,孝直、长伯,你二人继续率领两翼游骑,日日袭扰、夜夜佯攻,招式不变、套路不变,甚至刻意露出疲态、破绽,让多尔衮以为,大局已定,反扑在即。”
法正瞬间通透,朗声接道:“明面佯疲,虚耗牵制!暗地里,丞相欲借连山关古道,走偏锋奇兵,绕后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