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苏清璃的心脏,在他提到“陆家”时,猛地剧烈一跳!而当听到“顺藤摸瓜”、“陈年旧账”、“埋在更深处的东西”这些词汇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他这不是在闲聊!他是在提醒她!陆家(很可能是陆涛,或者陆沉舟在主导)正在因为某些事情(很可能就是C-7地块的失利!)而疑心大起,启动了内部清理和外部追查!而且,调查的方向,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某些危险的边缘,甚至可能顺着某些线索,摸到她布下的暗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也悄然滋生——他为什么要提醒她?警告之后,又给予提示?
不等她细想,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顾聿深仿佛只是话题自然延伸,用更加随意、甚至带着点惋惜的口吻,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进苏清璃的耳膜:
“哦,对了。前两天听规划局的朋友随口提了一句,城西老码头那片废弃的仓库区,陆家似乎很有兴趣,正通过某些渠道积极活动,想以极低的价格整体吃下,据说打算转型做一个大型的现代化物流枢纽,打通某个关键的供应链节点。”
他微微停顿,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目光透过晶莹的杯壁,看向远处另一幅画,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公开的事实:
“想法不错。可惜,他们大概没仔细看最新的内部地质勘测报告和远期生态保护规划。那片区域地下水位有问题,土质松软,承载力不足,大规模基建成本会高到难以想象。而且,它有一小半,已经悄悄划入了未来五年的城市湿地生态保护区红线缓冲带。大规模商业开发?呵,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说完这番话,终于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苏清璃。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嘲讽或警告,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兴味?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震惊、权衡,以及骤然被点燃的、冰冷的火焰。
“艺术品不错,但看久了,也容易让人乏味。总是这些激烈的色彩和冲突,少了点……含蓄的韵味。”
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礼貌。
“失陪了,苏小姐。希望接下来的展品,能更合你的……‘品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稳而优雅的步伐,穿过光影交错、低声交谈的人群,很快便消失在展厅另一端的拱门之后,仿佛真的只是恰好路过,与一位不太熟识的晚辈闲聊了几句艺术。
那股强大而冰冷的气场随之远离,周围的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背景的钢琴曲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然而,苏清璃却依旧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正掀起着怎样惊涛骇浪的飓风!
指尖冰凉,几乎失去知觉。后背的冷汗被空调冷风一吹,带来一阵阵战栗。
顾聿深刚才那番话,信息量巨大到几乎让她的大脑瞬间过载!
前半段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明确表示他知道她在“玩火”,并且有能力看清她的“陷阱”,甚至暗示她可能引火烧身。
但后半段……那几乎是将一份价值无法估量的“礼物”,明晃晃地、用最随意的方式,送到了她的面前!
陆家正在追查,可能危及她的安全——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而城西码头那块地——则是将一个足以让陆家栽得更狠、损失更惨重的绝佳机会,亲手递给了她!他不仅点出了陆家的意图,更直接给出了最致命的、陆家尚未知晓或故意忽略的弱点:地质问题和生态红线!这两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大型开发项目胎死腹中,投入的前期资金血本无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是敲打,再是“帮助”?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是更深的试探?是引诱她进一步动作,好抓住更确凿的把柄?还是说……他真的在某种意义,以这种极端隐晦的方式,“帮助”她对付陆家?
联想到那些诡异梦境中,顾聿深那复杂痛苦的眼神,那句“瞒了我多少”,以及最后那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苏清璃的心脏因为混乱和不安而剧烈抽痛。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是会将你推下去,还是……会伸手拉你一把,又或者,他本身就站在深渊的最底部,冷眼旁观着一切。
他的行为模式毫无规律可循,动机成谜,让她完全无法把握他的真实意图,是敌是友,抑或只是高高在上的、玩弄人心的神明?
危险。极致的危险。
但与此同时,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理智也在她心底滋长。
无论顾聿深是出于何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递过来的这把“刀”,实在太锋利,太诱人了。送到嘴边的、能重创仇敌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陆家对城西码头志在必得是吗?打算借此挽回C-7地块的失利,甚至大赚一笔?
很好。
苏清璃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指尖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猎手的、冰冷而专注的触感。
她会让那片废弃的码头,那片看似充满希望、实则暗藏杀机的土地,成为埋葬陆家贪婪野心的,又一个精心准备的坟场。
顾聿深……无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无论你知道了多少,这场游戏,我已经入局了。
而且,我会玩到底。
用你递来的刀,也好,用我自己的方式也罢。
苏清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名为《熔岩与冰河》的画,那狂暴冲突的色彩,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映照出某种宿命般的隐喻。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冰冷,锋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游戏,果然越来越有趣了。
也,越来越……危险,且不可预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