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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隐约哨音。
绝大多数学生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这个女生口中冒出的一个个术语——“储能”、“智能电网”、“特高压”、“资产证券化”、“碳交易”——既陌生又高端,串联起来的逻辑似乎无懈可击,形成了一幅宏大而精密的未来产业图景。他们看向苏清璃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茫然、震惊,甚至有些仰望。
而前排那些真正的尖子生,以及讲台上的秦文儒教授,心中的震撼则如同海啸!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熟的想法”?这简直就是一份浓缩版的、极具洞察力的未来三到五年光伏产业发展趋势及投资机会分析报告!其思考的深度、视野的广度、逻辑的严密性,以及对产业痛点、政策联动、金融创新的预判,已经完全超越了一个大一新生,甚至超越了大多数相关专业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尤其是对储能瓶颈、金融工具创新、以及产业政策与区域战略联动的点出,精准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穿透力!
陆沉舟准备举起的手臂,早已僵在半空,忘记了放下。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背脊却窜上一股寒意。他原本精心准备、自认为足够深刻、足以赢得满堂彩的回答框架——无非是从供需理论谈价格短期波动,从规模经济谈成本下降,再结合一些绿色发展的泛泛而论——在这个女生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直指核心的精准分析面前,瞬间变得苍白、肤浅、甚至……幼稚可笑。就像小孩子堆砌的沙堡,在真正的建筑蓝图前不堪一击。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向后排的苏清璃,试图从她那张依旧带着些许“怯意”的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或者一丝得意。可是没有。她只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为自己的“长篇大论”感到不好意思,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怎么可能?!
一个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大一新生?!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女生?!是苏宏远提前给她灌输了什么内幕消息?还是苏家聘请了顶尖的行业分析师给她开小灶?抑或是……纯粹的、惊人的天赋和巧合?
无数的疑问和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被压制的不悦,在他心中翻腾。
就在这时,苏清璃似乎被这长久的沉默和众多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更小,带着明显的“不安”:“我……我就是最近看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资料,自己瞎想的……可能,可能都想错了,让教授和同学们见笑了……”
“砰!”
秦文儒教授猛地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厚重的实木讲台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不少学生一个激灵。
“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老教授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原本矍铄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他直接忽略了还僵在前排的陆沉舟,目光灼灼地锁定苏清璃,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再说一遍!”
“苏……苏清璃。”苏清璃似乎被教授的激动吓了一跳,声音更细了。
“苏清璃同学!”秦教授大声重复,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教室,“你的思考,何止是‘不成熟’?这简直是我近几年在本科生,不,在很多研究生那里都没听到过的精彩推演!深入,系统,极具前瞻性和战略眼光!特别是关于储能瓶颈和金融工具创新的见解,一针见血,发人深省!”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甚至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更清楚地看看这个女生:“你对产业政策和区域战略联动的敏感性,也非常出色!下课!下课别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得好好聊聊!我有几个问题,特别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羡慕、嫉妒、惊讶、探究、好奇——如同实质的光束,牢牢聚焦在苏清璃身上。她瞬间从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变成了整个教室,甚至可能是整个经管学院即将瞩目的焦点。
陆沉舟看着那个在众人瞩目下显得越发“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慌乱”的女生,眸色深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所有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评估的幽暗。
震惊,怀疑,不悦,以及一丝被彻底抢走风头、光芒被完全掩盖的强烈不适。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而包容的学长微笑。他甚至率先抬起手,轻轻鼓了几下掌,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苏学妹的见解确实独到,令人佩服。看来我们这一级,真是藏龙卧虎。”
在他的带动下,教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尚未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掌声,渐渐变得热烈了一些。
苏清璃抬起眼,迎上陆沉舟那双看似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羞怯、懵懂和一点点“侥幸”的表情,甚至因为他的称赞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掩映下,眸底深处,一片冰冷沉静,毫无波澜。
陆沉舟,感受到这微不足道的第一缕寒意了吗?
你赖以自傲、视为晋身阶梯的学识与光环?
我会将它,连同你所在意的一切,一点点,从容地,碾碎成齑粉。
这,只是第一步。
而在教室窗外,长长的走廊阴影处。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如同出鞘利刃的男人,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仿佛只是课间路过,驻足片刻。他微微侧身,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目光精准地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生身上。
教室内隐约传来的对话,秦教授激动的声音,陆沉舟的掌声,以及那个女生清晰冷静的分析……似乎都一丝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苏清璃关于“金融工具创新”和“碳交易”的论述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锐利兴味,如同鹰隼锁定了值得关注的猎物。
他微微偏头,对着隐藏在衬衫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用低不可闻、却清晰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
“目标‘萤火虫’,出现预期外行为模式。今日上午,在经管学院秦文儒教授的《经济学原理》课堂上,就假设性政策问题,提出了系统、超前、精准的产业与金融推演,观点成熟度远超其年龄及背景应有水平,引起秦文儒高度关注并主动邀约。表现与基础资料评估存在显著偏差。建议:提升观察等级,重点分析其信息源与真实意图。继续深入观察。”
说完,他没有再看教室内的喧嚣一眼,转身,迈着悄无声息却异常稳健的步伐,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教室内,课程还在继续。但许多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清璃重新低下头,看向摊开的、依旧崭新的教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纸页。
窗外的阳光,正好越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出细碎的金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