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次邀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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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德安站在远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林谨之疯了吗?

他这是在拿皇上压胡惟庸!

在这应天府里,谁不知道胡惟庸现在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

这小子竟然敢当着中书省长史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吴长史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林照磨,你确定?”

吴长史直起身子,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在这应天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从来活不长。

胡参政的面子,你也敢驳?”

林默又恢复了那副缩脖子的怂样。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十分的无奈和委屈。

“下官愚钝,只懂得这个死理。皇上没发话,下官实在是不敢通融啊。”

“好!好一个只听皇上的话!”

吴长史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塞回袖子里。

“林谨之,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能在这户部里硬到几时!”

说完,吴长史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那重重的脚步声,比来时更加急促,带着满腔的怒火。

直到吴长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户部大院的月亮门外,清吏司值房里才重新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林默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

“我艹了!”

林默在心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是不是装过头了?那可是胡惟庸的人啊!当朝第一权臣啊!我就这么当面打他的脸?”

“今天晚上散衙回家的路上,我不会真的被套上麻袋,绑上石头沉进秦淮河吧?”

林默越想越害怕。

他甚至开始盘算,今晚干脆别回城南小院了,直接睡在户部的库房里,好歹这里有金甲卫士站岗。

“林……林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珪端着紫砂壶,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林默,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林兄,吴长史怎么气冲冲地走了?”

陈珪压低了声音,连牙齿都在打战,“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默转过头,看着陈珪,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陈兄,我好像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了?”陈珪赶紧追问。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

“我说……下官只听皇上的话。”

“当啷!”

陈珪手里的紫砂壶直接掉在了地上,再一次摔得粉碎。

陈珪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伸出手指着林默,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你……你不要命了?!”

陈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

“在这应天府,宁得罪阎王,莫得罪胡参政!

你这是指着胡参政的鼻子骂他越权啊!

你把皇上搬出来压他,你这是把中书省往死里得罪啊!”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命。”

林默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我就是个榆木脑袋,当时心里害怕,随口一说就出来了。”

陈珪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自己的书案后面。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林默,仿佛在看一个浑身绑满炸药的亡命之徒。

“你真是个疯子!”

陈珪一边摇头,一边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

“只要老朱不杀我,胡党想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弄死一个朝廷命官,也没那么容易。”

林默强行安慰自己,拿起桌上的毛笔,继续开始核对那堆仿佛永远也查不完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