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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索命的祸事平息不过三日,江城的秋夜便愈发阴冷,晚风卷着枯叶擦过街巷,发出细碎的摩挲声,本该空无一人的夜半街头,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动静。
苏家别院的竹影在月色下晃得轻柔,林砚尘依旧守着案头医书,灯火挑得极淡,昏黄光晕只笼着方寸桌面,将他素白衣衫染得微暖。他指尖抚过医案上记载“阴物借气”的篇目,眉峰微蹙,鼻尖轻嗅,察觉到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属于纸扎焚烧后的枯涩气息,混着微弱的阴寒之气,绝非寻常烟火气。
“先生,院外有市井百姓求见,说是遇上了极邪门的事,哭着不肯走。”苏宏远轻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来人是城南杂货铺的老陈,说自家铺子,还有周遭好几户人家,都被夜半的东西缠上了。”
林砚尘合上书卷,淡淡抬眼:“让他进来。”
他本不欲多管市井琐事,可那纸扎阴气相缠江城,分明是此前数次除邪后,残留的阴煞引来了依附阴气而生的阴物,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七日,便会有百姓被吸尽阳气,枯槁而亡。
不多时,苏宏远领着一个衣衫单薄、满面惶恐的中年汉子走进来,正是杂货铺老板老陈。他进门便噗通跪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求您救救我们!夜半敲门的不是人,是纸人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活活耗死!”
林砚尘端坐案前,语气清冷疏离:“起身,慢慢说,一字勿漏。”
老陈攥紧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断断续续道出原委:“自打三日前夜里起,我家铺子还有隔壁街坊,一到三更天,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声音又轻又脆,不像是人手敲的,倒像是硬纸壳子碰着门板。”
“起初我们以为是流浪汉,开门却什么人都没有,只留一股纸糊的怪味。可连着三夜都是如此,昨夜我壮着胆子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您猜我看见什么了?!”
说到这里,老陈浑身一颤,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是个白纸糊的纸人,就飘在半空中,没有脚,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眉眼是朱砂画的,那眼睛明明是死的,却直勾勾盯着门板!它见我不开门,嘴里还幽幽念叨着‘借一口气,借一口气’……”
“我吓得不敢出声,天快亮才敢睡,醒来就浑身发软,浑身发冷,像是力气被抽走了大半,脸色蜡黄。隔壁家的小娃,昨夜被那叩门声吓哭,今早起来就蔫蔫的,不吃不喝,身子干瘪瘪的,郎中来看了,说阳气尽失,撑不过今夜!”
周遭一同来求助的几个街坊,也纷纷附和,个个面色憔悴,眼底发黑,周身都萦绕着那股淡淡的纸扎枯涩气,阳气衰败之相一目了然。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赵府的人说,林先生能降世间邪祟,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普通人!”众人齐齐躬身,语气满是绝望。
林砚尘起身,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周身的微弱阴煞,指尖轻捻,沾了一丝那纸扎阴气,放在鼻尖轻嗅,语气淡漠,一语道破玄机:“此乃纸人借气,城郊坟地的纸扎祭品,沾染了江城残留的阴煞,吸足了月夜阴气,化作阴物,不伤人命,却专借活人生气,用以自身修形。被借气者,阳气日渐损耗,体虚乏力,孩童阳气弱,便会直接危及性命。”
苏宏远听得心惊:“先生,这纸人无魂无魄,只是祭品化煞,该如何化解?”
“纸人借气,依附阴煞而生,阴煞散则纸人灭,只需找到它们聚气的根源,一把焚尽,再散掉江城残留的余煞,便可彻底平息此事。”林砚尘拿起案边的粗布药箱,对众人道,“带路,去你们被叩门的街巷,三更将至,正是纸人现身之时。”
众人见林砚尘肯出手,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引路,一路快步赶往城南街巷。
此时夜已深,三更鼓响,街巷里漆黑一片,唯有月色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越靠近杂货铺,那股纸扎的枯涩气便越浓,寒风掠过,街巷里的门窗都被吹得轻响,却唯独没有半个人影,死寂得吓人。
“先生,就是这里,每到这个时辰,它们就来了!”老陈躲在林砚尘身后,浑身发抖,不敢露头。
林砚尘站在街巷中央,抬手熄了众人手中的灯笼,周身玄门真气缓缓流转,淡金色微光裹着周身三尺,静立不动。
不过片刻,街巷尽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紧接着,三四个白纸糊的纸人,从街角缓缓飘了过来。它们高矮不一,皆是粗纸扎成,朱砂画就的眉眼歪扭诡异,嘴角咧着怪异的弧度,无脚悬空,周身裹着淡淡的阴煞,一路飘行,径直朝着各家各户的门板走去,嘴里幽幽重复着:“借一口气,借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