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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那片乱子,许柚柚远远瞅见了。
黄不拉几的警戒线拉了好几道,白花花的探照灯亮得刺眼,把清晨那点灰蒙蒙的天全照透了。警察和法医来回跑,脚步声、说话声乱成一团,警戒线外缩着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全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有的披着外套,有的穿睡衣,手里还攥着刷牙杯,伸着脖子往里头瞅,跟看稀奇似的。
有个穿睡衣的老头蹲在自家门槛上,夹着烟跟人嘀咕:“赵家那儿出大事了。”
旁边有人凑过去问:“啥事儿啊?”
老头吐了口烟圈,声音压得低低的:“碎尸。听说少了一只手,怕是被野狗叼走了。”
许柚柚脚步没停,绕了条远路,从另一条巷子回了老宅。
院子里静得反常。金元宝和银锭子缩在鹅圈里,脖子缩着,翅膀夹得紧紧的,平时那股子嘎嘎叫的闹腾劲全没了,安安静静的,跟被吓着了一样。正房的灯亮着,许念还没醒,周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件外套,一看见许柚柚进来,赶紧迎上去。
“祖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她把外套披在许柚柚肩上,声音压得特别低,“赵家那边出事了。”
许柚柚站在院子里,目光往赵家方向瞟了瞟,问:“怎么回事?”
周婶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传说是碎尸。赵家那个当家的,被人害了,碎成一块一块的,还少了一只手。说是凌晨有个小偷翻墙进去偷东西,一进门就看见那堆东西,都臭了,吓得他腿都摔断了,爬着去报的警。警察刚到没多久。”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赵家还有个小年轻,伺候他的,跟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警察问啥都不说,跟被抽了魂一样。”
许柚柚没吭声,就那么望着赵家的方向。探照灯的光从墙头照过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跟只扭曲的大手。她看了好久,才转身走进正房,在窗边坐下来。
周婶端了杯热茶跟进来,放在她手边,又问:“祖姑奶奶,您说这是谁干的啊?”
许柚柚握着茶杯,没喝,杯壁烫得掌心发疼,她也没松开。
赵闵宁死了?碎尸,还少了一只手。
她清楚他的情况,每十年碎一次,碎了总能再长回来。可这一次,碎成这样,还能不能活过来吗?
她突然想起上次见赵闵宁。他来老宅,被她一把扔出去,滚了一圈,灰头土脸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衣领,笑着就走了。那是多久前的事?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天快亮了,灰蒙蒙的,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探照灯的光还在,把老宅的青瓦照得惨白。她望着那片光,站了不知道多久。
“祖姑奶奶?”周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柚柚没回头,轻声说:“他死不了。”
周婶愣了一下:“啥?”
“赵闵宁。”许柚柚转回身坐回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他死不了。”
周婶站在旁边,瞅着她的脸色,不敢再问。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敲得急砰砰的,跟要砸门一样。周婶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民警,一个年轻,一个年长,表情都挺严肃。年长的那个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
“你们找谁?”周婶愣了愣。
年长民警亮了亮证件:“我们是派出所的,想了解下赵家的情况。你们都是一个胡同的邻居,平时有没有注意到啥异常?”
周婶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石凳上的许柚柚。
许柚柚起身看着两个民警:“请进来再说吧。”
两人跟着她进了正房,在椅子上坐下。许柚柚坐他们对面,周婶端了茶过来,放在桌上。年长民警拿起茶杯,没喝,翻开本子就问:“您是这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