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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金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瞄他。许四海照旧安安静静吃饭,一声不吭。许清河坐在许柚柚旁边,顺手给他夹了块排骨。
许天佑低头吃着,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许柚柚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戏拍完了?”
“嗯,今天杀青。本来打算住酒店,路过这边,就回来了。”
许柚柚点点头:“那就在家住一阵。正好你的新衣服做好了,明天试试。”
许天佑一愣:“什么衣服?”
许多金立刻插嘴:“祖姑奶奶让周婶给我们每人都做了好几身,四季都有。我的还是粉色的。”说到最后,语气里全是委屈。
许天佑刚看向许柚柚,她已经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了,走到门口停了停,没回头:
“西厢房还空一间,不想住东厢就去西厢,挨老四近点。”
许天佑顿了顿:“我住东厢就行,离六儿近。”
许多金点点头,没说话。许柚柚“嗯”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夜里,许天佑躺在东厢房的床上。
老宅太安静了,没有车鸣,没有尖叫,没有人在楼下喊他名字,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偶尔几声猫叫。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床是硬的,枕头是荞麦皮的,被子是棉花的,沉沉压在身上,跟小时候盖的一模一样。
他在酒店睡过无数轻飘飘的蚕丝被,却从来没有一床,像这样让人踏实。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许天佑是被鸟叫醒的。
睁开眼盯着房梁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起床推开门。
许多金又蹲在井边洗毛笔,许清河在浇花,许四海坐在台阶上看书。许柚柚站在正房门口,穿了一身粉色袄裙,嫩嫩的,像十几岁小姑娘穿的。
许天佑站在门口,一下子看愣了。
他见过她穿月白、穿豆青、穿淡蓝,全是素净颜色,第一次见她穿这么嫩的粉色,衬得人都亮了。
许多金一抬头看见那身衣服,手里毛笔差点掉井里:“祖姑奶奶,您不是说太嫩穿不出去吗?”
许柚柚淡淡瞥他一眼:“我说你穿太嫩,我穿刚好。”
许多金立马闭嘴不吭声了。
许天佑站在原地,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笑,很淡,却从心底里冒出来,藏都藏不住。
许柚柚看见他笑,没说什么,只吩咐一句:“洗漱吃饭,粥在锅里。”
“好。”
他走进厨房,周婶给他盛了一碗白粥,熬得稠稠的,配着咸菜和腐乳。他端着碗坐在小桌边,一口一口喝着,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
喝完粥,他把碗放好,站在厨房门口晒太阳。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许多金在洗毛笔,许清河在浇花,许四海在看书,正房安安静静的。
他突然想起经纪人昨天说的,要给他找新住处。
这半年他搬了多少次,四次?五次?记不清了。每次刚落脚就被找到,再搬,再被找,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躲来躲去。
可现在,他坐在这儿,有粥喝,有太阳晒,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不想走了。
许天佑回房拿过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老家住一阵,不用找新地方了。】
经纪人一长串语音轰炸过来,他没点开来听。
他知道对方会说什么,太旧、没电梯、不方便、他住不惯。可他住得惯,而且睡得特别好。
把手机扔在床上,他走出房门。
许多金还在蹲那儿洗毛笔,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还是黑的。许天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抄什么呢?”
“《道德经》,祖姑奶奶让我抄五百篇。”许多金苦着脸。
“五百篇?”许天佑惊了一下。
“嗯,才抄到六十八。”
许天佑沉默几秒,随口说:“要不我帮你抄几篇?”
许多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不行不行,祖姑奶奶认得我字,你一写就露馅了。”
许天佑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正房走。
许柚柚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椅子:“坐。”
他坐下,许柚柚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打算住几天?”
许天佑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轻声说:“我不想再搬了,搬够了。”
许柚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那就住着。”
他猛地抬头。
许柚柚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老槐树上:“这儿也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许天佑喉咙一紧,半天说不出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有点苦,咽下去之后,嘴里却泛着甜。
许柚柚放下茶杯站起来:“衣服在衣柜里,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里面挂着几件新做的衣裳,月白、淡蓝、青灰,全是素净款式,料子滑溜溜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周婶亲手做的。
他拿出一件月白长衫比了比。
许柚柚在后面看了一眼:“合身。”
他把衣服挂回去,关柜门,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轻轻喊了声:“祖姑奶奶。”
“嗯。”
“谢谢您。”
许柚柚没应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像是没听见。
可许天佑分明看见,她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下,很轻,却真真切切。
他也笑了笑,转身走出正房,一头扎进院子里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