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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金脸一垮,乖乖缩回书房继续写。
许柚柚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天,太阳快落了,橙红色的光铺了半边天,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端着杯子站了会儿,嘴角轻轻弯了弯,转身走回正房。
刚坐下,老李就急匆匆从垂花门那边过来,站在门口低声说:“祖姑奶奶,有人来了。”
许柚柚放下茶杯:“谁?”
“赵家的,赵闵宁,提着礼盒,说来道喜。”
许柚柚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也没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许家人的那种感觉,更远更淡,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
像是身体里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在超市那天,也是这种感觉。
老李等了会儿,又问:“让不让他进来?”
许柚柚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让。”
老李转身出去,没一会儿,院门口传来敲门声,不重不急,很有分寸,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许多金从书房探出头,小声嘀咕:“谁啊,刚搬回来就找上门。”
许四海合上书,许清河也从厨房走过来,三个人一起看向院门。
老李开了门,外面站着个人,提着一只红色礼盒。
许清河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头往正房看了看。
许柚柚坐在屋里没出来,隔着半个院子和垂花门,她看不见人,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气息,随着门打开,越来越明显。
不是许家人的气息。
是另一种。
太岁。
她想起那口清亮甜润的汁液,喝下去之后,她睡了整整两百年。
她以为那东西早就没了,可现在,在另一个人身上,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许清河打开门,赵闵宁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红漆盒,系着金色丝带。
他站在院门口,笑得恰到好处,不热络也不冷淡,像个普通老街坊:“许先生,听说老宅修好了,特地来道个喜,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把漆盒递过来:“是我们赵家店里的老物件,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许清河没立刻接。
许多金从书房走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说:“赵家的人?”许四海也走过来,站在许清河旁边,三个人挡在门口,把赵闵宁的视线遮得差不多了。
赵闵宁也不在意,依旧笑着:“都是老街坊,走动走动应该的,许家修宅子,赵家来道喜,是礼数。”
许清河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漆盒点了点头。
赵闵宁的目光越过他们三人,往正房方向扫了一眼,只看见个大概轮廓和窗里的灯光。他知道那个穿豆青色马面裙的姑娘就在里面,没多看,收回目光笑着说:“许家长辈在吧,改日有空,我再专程过来拜访。”
许清河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看着他。
赵闵宁也不等回应,拱了拱手:“不打扰了,告辞。”说完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那一眼很快,没人看清他在看谁,可他心里清楚,她在。
他笑了笑,轻轻点头,推门出去了。
院门关上,脚步声慢慢走远。
许柚柚坐在堂屋里,端着茶杯没喝,那股气息随着赵闵宁离开渐渐淡了,像雾散了一样,可她心里清楚,它来过。
她放下茶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太岁只有一枚,她吃了,她爹献出去的是半假的。那赵闵宁身上的气息是哪来的?是他接触过,还是也吃过?
如果吃过,会是同一枚吗?是当年许家走漏了消息,还是另有别的来路?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老宅墙外隔两条胡同,就是赵家的四合院。
赵家。
她收回目光,拉上窗帘,心里有点乱,却没跟任何人说。
许多金凑过来看漆盒:“这里面装的啥?”
许清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白瓷茶具,又薄又透,底下压着一张卡片,写着:恭贺乔迁之喜。赵闵宁敬上。
许多金看了看,小声嘟囔:“这人什么意思啊,咱们跟他又不熟,他怎么知道咱们今天搬回来?”
许清河没说话,就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老宅修了半个月,动静这么大,胡同里早就传遍了,赵家就在附近,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多金想想也是,把盒子盖好,往正房看了看。
许柚柚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清清淡淡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茶具收起来吧,人家的心意。”
许清河点点头,拿着漆盒进屋。
许多金跟在后面,还在嘀咕:“这人到底想干嘛啊……”
许四海坐回台阶上,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眼睛却没落在字上。
晚上八点多,饺子端上桌了。周婶包了三种馅,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茴香猪肉,满满摆了一大桌。
许多金抄完第六十五章,终于能上桌吃饭,夹起一个猪肉白菜的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脸上却笑得特别开心:“好吃!周婶手艺越来越好了!”
周婶笑着又给他夹了一个:“慢点吃,别烫着。”
许四海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吃着,不快不慢,一句话不说。许清河坐在许柚柚旁边,给她倒了点醋,又夹了两个饺子放她碟子里。
许柚柚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又鲜又香,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吃了两个,放下筷子,看着眼前三个孙子,许多金抢着吃最后一个饺子,许四海让着他,许清河在给周婶倒茶。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
许多金吃完最后一个,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口气:“祖姑奶奶,你说那个赵家的人到底想干嘛啊?”
许柚柚看他一眼:“你管他想干什么,吃你的饺子。”
许多金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窗外的风停了,老宅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
隔两条胡同的赵家宅子里,还亮着一盏灯。赵闵宁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旧线装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许家堂屋里那个身影,十五六岁的模样,豆青色马面裙,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坐着。
她没看他,却什么都知道。
赵闵宁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看不见许家老宅,可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他嘴角轻轻一弯,关上了灯。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