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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划算”来形容人命？
神谷张嘴想要反驳，但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低哑的、无力的呻吟。
因为戴拿没有说错。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账。
一个人类换一千个人类。
一个家庭换一座城市。
一座城市换一颗星球。
如果他因为拒绝吃人而死，那么那些本该由他保护的人类。
最终会死于怪兽的利爪下。
他死了，谁来变成戴拿？谁来扛起那些重得离谱的责任？
谁来……？
“我……”
神谷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一个陌生人在替他说话。
“我……我真的要吃人吗？”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自己在吃人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变成了戴拿，用那双粗大的、沾满鲜血的手抓起一个不断挣扎的人。
那个人可能是男人，可能是女人，可能是老人，也可能是……
一个孩子。
神谷看到自己张开了戴拿那张可怕的大嘴，利齿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雾气，而那个孩子在尖叫，在哭泣，在喊“妈妈”。
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恶心。
剧烈的、难以遏制的恶心从胃底涌上来，冲进喉咙，呛得他弯下了腰。
他的眼眶发热，视线模糊，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灰色虚空中，瞬间蒸发成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
他不想吃人类。
但他也不想死。
他更不想让这颗星球上剩下的人类独自面对那些恐怖的怪兽。
没有奥特曼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太清楚了。
神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向某个方向偏斜。
就像是一艘船在风暴中失去了舵，被巨浪推着，一点点滑向那个黑暗的、不可回头的深渊。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嘴唇上，咸的。
神谷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他的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又是梦吗？”
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嘈杂声，某个综艺节目的嘉宾正在哈哈大笑。
楼下有一群喝醉酒的大学生高声唱着跑调的流行歌，越走越远。
这些声音从现实中渗透过来，像一根根细细的绳子，试图把他从那个灰色的梦境中拉回来。
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个问题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