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卧榻之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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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大楼,七层,局长办公室。

局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疙瘩。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林振邦的刑事拘留通知书,下面压着张纸条,白纸黑字,没署名,只有一行打印字:“林振邦同志是优秀企业家,望依法妥善处理,维护稳定大局。”

叶寒站在桌前,花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翘着腿。苏明薇没进来,在走廊等。

“叶寒,你胆子不小。”***敲了敲那张纸条,“市里张秘书长亲自递的条子。林振邦的案子,现在不只是刑事案,是政治问题。”

“贩卖人口也是政治问题?”叶寒问。

“你证据确凿了吗?林薇薇的证词,是孤证。她说的那些‘詹姆士’、‘栖霞山庄’,有实物证据吗?有证人吗?有交易记录吗?”***拿起一份文件,“法医初步检查,林薇薇体内确实有苯二氮䓬残留,但剂量在治疗范围内。肋骨骨折,她说是一个月前摔的,和她爸说的能对上。至于那些录音录像,林振邦的律师说了,是剪辑过的,断章取义,目的是勒索——因为林薇薇有重度抑郁症,长期妄想被害,多次试图从家里偷钱出走,这次是联合外人敲诈她父亲。”

“您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法律信什么才重要。”***放下文件,“现在的情况是,林振邦的律师申请了取保候审,理由充分:林振邦是政协委员,在本市有固定住所,无逃跑风险,且案件主要证据是家属证言,需要进一步核实。检察院那边,初步意见是‘证据不足,不符合批捕条件’。”

叶寒脸色难看。“局长,林薇薇差点死在她爸手里!那个黑色蔷薇组织——”

“你有那个组织的证据吗?”***打断他,“一张纹身照片,几个外号,一段模糊音频?这些能当证据吗?叶寒,你干刑侦十几年了,该知道定罪要什么。人证、物证、书证,形成完整链条。你现在有什么?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受害者的口供,一个夜闯民宅的嫌疑人的猜测,还有一个记者挖来的陈年旧案。这些,够立案,但不够抓人,更不够挖背后的‘大组织’。”

“那我们就去找证据。”

“怎么找?栖霞山庄?你知道那地方背后是谁吗?”***压低声音,“明面上是‘金樽国际’的产业,实际控股方是家离岸公司,再往上查,涉及三个省的五家企业,其中两家是省里重点扶持的民企。去年税务稽查去查过一次,账目干净得像刚洗过。消防、公安、文化,所有部门都查过,没发现问题。你凭什么去查?凭林薇薇一句‘我怀疑那里有地下三层’?”

叶寒不说话了。

“叶寒,这个案子,到此为止。”***靠在椅背上,“林振邦,以虐待家庭成员立案,该拘拘,该审审,但别往深了挖。林薇薇,送医治疗,做精神鉴定。那个花正,”他看向沙发,“非法侵入住宅,但事出有因,情节轻微,教育释放。记者那边,你去沟通,报道可以发,但只发林振邦虐待女儿这部分,别扯什么‘黑色蔷薇’,别扯什么跨境犯罪。明白吗?”

“不明白。”叶寒说。

“叶寒!”

“局长,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如果林薇薇说的都是真的,那过去五年至少十几个女孩失踪,可能都被卖了,被杀了。我们现在有机会挖,却要因为一张条子、几个‘背景’就放手?”叶寒盯着***,“您教我的,当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叶寒,”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疲惫,“我也对你说过,当警察,要先活着,才能做事。这个案子,水太深。省厅那个电话,不是‘建议’,是‘警告’。张秘书长那张条子,也不是‘说情’,是‘命令’。你再查下去,查不出结果,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你这些年破的案,得罪的人还少吗?去年那起集资诈骗案,主犯的舅舅是省发改委的,你硬把人抓了,结果呢?你的提拔被压了三次。这次如果再……”

“我不在乎提拔。”

“但我在乎我的兵!”***猛地拍桌子,“叶寒,你是市局最年轻有为的副支队长,前途无量。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个证据不足的案子,把自己毁了。林振邦该抓抓,该判判,但别扩大化。这是命令。”

叶寒站着,背挺得笔直,没说话。

沙发上,花正忽然笑了。

“赵局长,”他说,“我能说两句吗?”

***看向他,眼神审视。“你说。”

“林振邦虐待女儿,这事板上钉钉,对吧?”

“对。”

“那他为什么虐待女儿?总得有动机。普通家暴,为钱,为出气。但林振邦不缺钱,也不像心理变态。他虐待林薇薇,是为了控制她,让她去陪那些‘朋友’。那些‘朋友’,是生意伙伴,是权贵,是他需要巴结的人。这背后,是权色交易。权色交易再往上,是行贿受贿,是利益输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暴力,是职务犯罪,是腐败。”花正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您刚才说,要证据。我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林振邦公司过去五年的财务流水。我请人做了分析,发现十七笔异常支出,总计三千八百万,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最终流向境外。这十七笔支出,时间点,和那个‘詹姆士’的入境记录完全吻合。每次他入境后一周内,就有一笔两百万到三百万的支出。赵局长,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盯着U盘。“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花正说,“另外,栖霞山庄的股权结构,我也查了。控股的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岁的英国老太太,但实际控制人,是张秘书长的外甥。这事,您知道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胡说八道什么!”***脸色变了。

“是不是胡说,查一下就知道。”花正微笑,“张秘书长的外甥,叫张子豪,三十二岁,名下没有正式工作,但开法拉利,住别墅,是栖霞山庄的常客。林薇薇见过他三次,每次都和那个‘詹姆士’在一起。需要我提供照片吗?林薇薇偷拍的,虽然模糊,但能认清脸。”

***的手在抖。他拿起茶杯,想喝,又放下。

“花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花正收起笑容,“我在说,这个案子,您压不住。就算您想压,我也能让它炸开。U盘里的财务资料,我已经备份了十份,分别寄给了省纪委、公安部举报中心、还有三家中央级媒体。最晚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问。到时候,您是被动应付,还是主动出击,您选。”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帮您。”花正说,“主动查,您是在履职,是在打击犯罪。被动查,您就是包庇,是渎职。赵局长,您是个好警察,我看得出来。但好警察,有时候得做点‘不好’的决定。比如,顶住压力,查到底。”

***盯着花正,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长长吐了口气。

“叶寒。”

“在。”

“林振邦的案子,继续查。但只限于林振邦本人,别扯其他。栖霞山庄,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那个黑色蔷薇组织,没有跨境协查手续,不能查。明白吗?”

“明白。”

“花正,”***看向他,“你的U盘,我收了。但你说的那些‘寄出去’的备份,最好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你就是造谣诽谤,罪加一等。”

“真的。”花正说,“下午您就能接到电话。”

***挥挥手。“出去吧。叶寒,你留下。”

花正点头,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叫住他。

“花正。”

“嗯?”

“你妹妹的事,我听说过。”***声音低沉,“十年前,花棠失踪案,是我批的立案。后来案子转到二支队,我就没再过问。如果你说的那个组织真的存在……我很抱歉。”

花正背对着他,没回头。

“道歉没用。”他说,“抓人,才有用。”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苏明薇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搞定。”花正说,“叶寒留下挨训,咱们可以走了。吃早饭去,我快饿死了。”

“你给局长看了什么?他态度转这么快。”

“一些他不能不看的东西。”花正按电梯,“苏记者,你有车吗?”

“有。怎么了?”

“送我去个地方。”

“哪儿?”

“医院。林薇薇在做检查,我得去看看。顺便,给她带点东西。”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苏明薇按下负一楼停车场按钮。

“你就不怕那个组织灭口?医院可不安全。”

“所以我才要去。”花正说,“叶寒安排了人看守,但看守的警察,不一定干净。我得确保林薇薇活着,活到出庭作证。”

“你觉得警察里有内鬼?”

“不是觉得,是肯定。”花正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林薇薇之前报过七次警,次次被压。谁压的?接警的民警?办案的警察?还是更高层?赵局长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一张条子就能让他想压案,那这个组织在本市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的还深。”

电梯到了。两人走向一辆白色SUV。苏明薇解锁,上车,发动。

“去哪家医院?”

“市一院。警方定点合作医院,安保级别最高。”花正系上安全带,“但也是最好下手的医院。人多,杂,医生护士护工,来来往往,谁都能穿白大褂。”

“你怀疑医院里也有他们的人?”

“不是怀疑,是知道。”花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苏明薇,“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正在走廊里走。

“不认识。谁?”

“刘明德医生的学生,市一院心理科住院医师,叫周文斌。三年前从英国留学回来,专攻精神药理。林薇薇的药,就是他帮着配的。昨天林薇薇被送到市一院检查,负责接诊的,就是他。”

苏明薇猛打方向盘,车差点擦到路边护栏。“什么?!那林薇薇不是自投罗网?!”

“叶寒不知道这事。我查了周文斌的档案,很干净,没有任何污点。他是警方合作心理专家,经常给办案人员做心理辅导,口碑很好。所以叶寒安排林薇薇去市一院,是正常程序。”花正收起手机,“但周文斌在英国留学时,就读的学校,和那个‘詹姆士’是同一所。而且,周文斌的导师,是国际精神药理学会的副**,而这个学会的赞助方里,有一家‘明辉基金会’,控股方是开曼群岛的那家离岸公司。明白了吗?”

“你是说,整个链条是通的?从绑架、控制、到‘治疗’,是一条龙?”

“对。女孩被绑架,被用药控制,然后被‘治疗’,被‘改造’,最后被卖掉。周文斌这种专家,负责让她们‘配合’,让她们看起来像‘自愿’,甚至像‘精神有问题’,这样就算出事,也能用‘精神病发作’搪塞过去。”花正眼神很冷,“林薇薇之前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就是周文斌做的评估。他给林薇薇开的药,剂量是正常值的三倍。这不是治疗,是谋杀。”

苏明薇踩下油门,车速飙到八十。“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告诉叶寒!”

“没用。没证据。周文斌的所有操作,都在医疗规范内。超剂量?他说是‘重症患者需要强化治疗’。诊断错误?他说是‘依据临床症状做出的专业判断’。你没有实锤,动不了他。”花正说,“所以我才要去医院。林薇薇现在是最关键的证人,她不能再被下药,不能被‘治疗’,更不能‘被自杀’。”

“你打算怎么做?”

“换药。”花正说,“周文斌今天一定会想办法给林薇薇开新药,或者调整剂量。我会提前把药换了,换成维生素。然后,在他动手时,抓现行。”

“怎么抓?你又不能进治疗室。”

“我能。”花正笑了,“我有我的办法。”

市一院到了。地下停车场,苏明薇停好车,两人坐电梯上楼。心理科在住院部十二楼,独立病区,需要门禁卡才能进。

电梯里,花正从背包里掏出两件白大褂,递给苏明薇一件。

“穿上。你是记者,有记者证,就说来采访医患关系,我当你助手。记者采访,医院一般不会拦,特别是市一院这种要面子的。”

“你从哪儿搞来的白大褂?”

“买的。淘宝,五十包邮,还送听诊器。”花正套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记住,少说话,跟着我。有人问,就说我们是《健康时报》的,来采访心理科新引进的治疗技术。”

“《健康时报》?人家一查不就露馅了?”

“不会。我今天早上刚给他们主编发了采访申请,通过了。这是采访函,打印的。”花正递过一张纸,“虽然是PS的,但公章扫描得很真,不仔细查看不出来。”

苏明薇接过,看了眼,苦笑。“你准备得真充分。”

“干这行,不准备充分,早死了。”电梯门开,十二楼到了。

走廊安静,消毒水味道很浓。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写记录。花正走过去,递上采访函。

“你好,我们是《健康时报》的记者,约了今天采访心理科周文斌医生,关于新型认知行为疗法引进的事。周医生在吗?”

一个年轻护士接过采访函,看了看。“周医生在查房。你们稍等,我打电话问问。”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分机号。几秒后,接通。

“周医生,有《健康时报》的记者来找您,说是约了采访……嗯,好,我让他们去您办公室等。”

挂断电话,护士指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门牌写着‘副主任办公室’。周医生查完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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