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空脑 第八章:手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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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以过正常生活的孩子。"

"秦伯说他愿意帮我。"

"他帮我离开了渡鸦阁。"

"景和十二年,九月,我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儿。"

"我给她取名叫鹿晚。"

"鹿鸣呦呦,晚来其风。"

"我希望她能像鹿一样,自由地活着。"

她的眼泪滴在了纸页上。

晕开了一个字。

晚。

"我在她出生的时候,用了忘忧散。"

"但剂量很小。"

"我想看看,她能不能抵抗这种清空。"

"如果能……"

"她就是他们要找的'容器'。"

"她的大脑不会被清空。"

"她可以承载别人的记忆。"

"她是——"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她把手札合上。

手在抖。抖得厉害。

沈月娘。

鹿晚。

她娘。

她娘是渡鸦阁的织忆师。

她娘用忘忧散生下了她。

她是"容器"。

她是免疫的。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说。

原来她对谢无渡的"读心"免疫。

原来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是因为她迟钝。

是因为她的大脑和别人的不一样。

"小鹿。"

她抬起头。

温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

"你哭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

湿的。

"没有。"

她把手札合上,放在桌上。

"温哥。"

"嗯?"

"我娘……"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娘是什么人吗?"

温言没说话。

他走进来,把水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他说,"秦伯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十岁那年。"温言的声音很低,"他让我发誓,不许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因为你娘是渡鸦阁的人。"

她看着他。

"你怕我去报仇?"

"……怕。"他点头,"渡鸦阁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所以你什么都不说。"

"是。"

她沉默了。

窗外的风更大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墙上多了一道摇晃的影子。

"那本手札里说,"她开口,"她用忘忧散生下了我。"

温言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想看看我能不能抵抗那种清空。"

"……是。"

"我能。"

"……是。"

"所以我是'容器'。"

"……是。"

她低下头。

手札的封皮在她手下。封皮上的墨点,像是那只闭着的眼睛。

终于睁开了。

"小鹿。"温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想怎么做?"

她抬起头。

"去找他。"

"找谁?"

"忘川。"她说,"谢无渡。"

温言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秦伯的手札里说,他欠秦伯一个答案。"她站起来,"秦伯让我去找他。"

"可是——"

"温哥。"她打断他,"我娘为什么要生下我?"

温言没说话。

"她明知道我是'容器',明知道渡鸦阁会找我。"她的声音很平,"她为什么还要生?"

"……"

"她想让我活着。"

"活着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没告诉我这些,是想保护我。"

"但现在秦伯走了。"

"真相已经藏不住了。"

她把手札收进怀里。

"我得去找他。"

"找谢无渡。"

"找到我娘没说完的那些话。"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温哥。"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这些年……谢谢你。"

她跨出门槛。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她娘一样。

虽然看不见,但一直都在。

"娘……"

她低声说。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