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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以过正常生活的孩子。"
"秦伯说他愿意帮我。"
"他帮我离开了渡鸦阁。"
"景和十二年,九月,我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儿。"
"我给她取名叫鹿晚。"
"鹿鸣呦呦,晚来其风。"
"我希望她能像鹿一样,自由地活着。"
她的眼泪滴在了纸页上。
晕开了一个字。
晚。
"我在她出生的时候,用了忘忧散。"
"但剂量很小。"
"我想看看,她能不能抵抗这种清空。"
"如果能……"
"她就是他们要找的'容器'。"
"她的大脑不会被清空。"
"她可以承载别人的记忆。"
"她是——"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她把手札合上。
手在抖。抖得厉害。
沈月娘。
鹿晚。
她娘。
她娘是渡鸦阁的织忆师。
她娘用忘忧散生下了她。
她是"容器"。
她是免疫的。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说。
原来她对谢无渡的"读心"免疫。
原来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是因为她迟钝。
是因为她的大脑和别人的不一样。
"小鹿。"
她抬起头。
温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
"你哭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
湿的。
"没有。"
她把手札合上,放在桌上。
"温哥。"
"嗯?"
"我娘……"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娘是什么人吗?"
温言没说话。
他走进来,把水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他说,"秦伯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十岁那年。"温言的声音很低,"他让我发誓,不许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因为你娘是渡鸦阁的人。"
她看着他。
"你怕我去报仇?"
"……怕。"他点头,"渡鸦阁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所以你什么都不说。"
"是。"
她沉默了。
窗外的风更大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墙上多了一道摇晃的影子。
"那本手札里说,"她开口,"她用忘忧散生下了我。"
温言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想看看我能不能抵抗那种清空。"
"……是。"
"我能。"
"……是。"
"所以我是'容器'。"
"……是。"
她低下头。
手札的封皮在她手下。封皮上的墨点,像是那只闭着的眼睛。
终于睁开了。
"小鹿。"温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想怎么做?"
她抬起头。
"去找他。"
"找谁?"
"忘川。"她说,"谢无渡。"
温言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秦伯的手札里说,他欠秦伯一个答案。"她站起来,"秦伯让我去找他。"
"可是——"
"温哥。"她打断他,"我娘为什么要生下我?"
温言没说话。
"她明知道我是'容器',明知道渡鸦阁会找我。"她的声音很平,"她为什么还要生?"
"……"
"她想让我活着。"
"活着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没告诉我这些,是想保护我。"
"但现在秦伯走了。"
"真相已经藏不住了。"
她把手札收进怀里。
"我得去找他。"
"找谢无渡。"
"找到我娘没说完的那些话。"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温哥。"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这些年……谢谢你。"
她跨出门槛。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她娘一样。
虽然看不见,但一直都在。
"娘……"
她低声说。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