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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安宁,是绝望到极点,连呼吸都忘了的死寂。
神女虽未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去,两百人定是无人生还。
沈诀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声音夹杂着一丝难掩的沙哑,“末将沈诀,愿为神女献出绵薄之力,助神女斩恶龙,荡平邪祟,还人间安宁,求神女成全!”
跪在他身后的沈昱微愣了一瞬,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兄长……”
“扶砚,你先别说话。”沈诀打断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沈昱就比他小一岁,但他生得比他白净许多,眉眼格外秀气,完全不像是武将家的孩子,倒像是出身书香门第。
此刻,沈昱的眼里蓄满了泪,却被他死死忍着,忍得睫毛都在颤。
沈诀伸出手,揉了揉沈昱的头,动作笨拙而生疏,像是一个从来不会安慰人的人第一次学着怎么温柔。
“扶砚,你读的书比我多,脑子也比我好使,兄长一直以你为傲,往后信都城的事物就只能交给你和子让两个人操劳,莫要辜负神女娘娘待凡人之心。”
沈昱双手紧握成拳。
他突然开始恨自己只是个书生,不然他就能代替兄长去助神女斩恶龙。
裴渡此时的心情,与他一样。
沈诀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沈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无声地淌了满脸。
“回家替我向爹娘告个罪,就说,儿子不孝,不能在他们跟前尽孝,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唯有来世再报。”
他语气顿了顿,又说:“还有,小妹年纪小,又跟个皮猴似的,你以后多费心,别让她到处惹是生非。”
沈昱声音有些哽咽,“好。”
这牺牲是必然的,不是他的兄长,就会是别人的兄长、父亲、儿子……
他只能看着兄长的背影渐行渐远。
城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没人去追问谁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因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在沉默中陆续走来城门口。
一个穿着旧军袍的守城兵卒走到人群最边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身后望去。
那里站着一对老夫妇。
老翁佝偻着背,老妇鬓发全白,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沉默了片刻,那名守城兵卒朝两个老人走过去,他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爹,娘,儿子不孝。”他跪下去,端端正正地朝二老磕了三个头。
“下辈子儿子还给你们当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把这辈子欠的都补上。”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名老人看着这一幕,互相搀扶着对方颤抖的身体,泪如雨下。
守城兵卒站起身,转身就走,丝毫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就怕一看,便走不动道。
这样的生离死别,正在信都城各个角落里发生,尽显人生百态。
一个身穿青布短衫的年轻男人,刚朝城门口的方向走了没几步。
身后便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喊声。
“爹爹,爹爹不要走!”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一个小揪揪,从人群中跌跌撞撞跑了出来,用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腿,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瞧着可怜极了。
“呜呜呜,爹爹你不要我了吗!”
男人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用粗糙的大手擦掉儿子脸上的眼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干脆不擦了,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