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废墟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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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消散的时候,神国的天空裂开了。不是裂缝,是一个巨大的窟窿,黑漆漆的,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窟窿边缘还在燃烧,金色的火焰舔舐着虚空,发出滋滋的声响。十二个神族趴在地上,有的在挣扎,有的一动不动。天帝半跪在广场中央,黑色长袍烧毁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躯体,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他看着那个洞,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人类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就像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农,突然发现庄稼地里长出了他不认识的作物,不知道是该拔掉还是该留着。

林阳躺在废墟中,浑身是血,意识模糊。锈剑插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龙天佑”三个字被血染红了。他的右手没了。从手腕以下,齐根炸断,焦黑的骨茬露在外面。他不疼,神经已经烧毁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个裂开的窟窿,天空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缓缓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老林。老林走的那天,天空也是这样裂开的,但没有这么黑,是金色的,像黄昏。老林说他会一直在他身边。老林骗了他,他不在。他在世界树的根系深处,在那些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和金在一起,和龙老的儿子在一起,和那些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死的人在一起。

“林阳。”天帝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他面前,“你差点杀了我。”

林阳没有说话。他连眨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你还是输了。”天帝抬起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修补着胸口的洞,“你自爆了世界树本源,能量耗尽,经脉尽断。你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输得比我更难看。”

林阳看着天帝的脚尖。那双赤脚踩在碎石上,脚趾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想起龙老的儿子,想起他笔记里的那句话——“门开了,我进去了。不要来找我。”他找到了他,他还是死了。

林阳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林阳——”是柳如烟的声音,尖锐的,带着哭腔。他想起那枚戒指,他让她转交给丹丹的那枚。她没交,她来了,带着三百个修士冲进了神国。

林阳想喊他们回去,喊不出声。他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乱。神族们站起来了,他们的伤口在愈合,他们的力量在恢复。三百个修士像三百只飞蛾扑进火堆,一把剑刺入神族女人的腹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伸手拔出来像拔一根刺,随手一挥,那个修士的脑袋飞了出去。

“撤退!”柳如烟在喊,“撤退——”她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林阳看着那一片混乱,血、肉、剑、光。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世界在旋转,天地在颠倒。他想起了丹丹,想起了她的汤,想起她站在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汤炖好了,等你回来喝。”

他回不去了。

世界黑了。

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微微闪烁。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米香。他躺在一张床上,被子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他抬起手,右手还在,缠着厚厚的绷带,指尖能动。他缓缓转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头发散开,盖住了半张脸。

丹丹。

林阳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瘦了,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脸上有泪痕。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碰到她的发丝。她猛地惊醒,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看到他睁着眼睛,愣住了。嘴张着,想说什么,发不出声。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床单上。

“我回来了。”林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丹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林阳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从她的消瘦和房间里那些花篮的枯萎程度来看,至少一个月。柳如烟推门进来,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头发挽起来了,戴着那枚戒指——不是替他保管,是戴在她自己手上,戴在中指上,不是求婚的位置。林阳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红了,没解释。

“你昏迷了四十九天。”柳如烟在床边坐下,“世界树能量耗尽,经脉寸断,心脏停跳了三次。丹丹用生命素吊着你的命,每天给你注射,一天十二次,不分昼夜。”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医生在陈述病历,但眼眶红了。

林阳没有说话。

“神族退回去了,封印重新闭合。天帝受了重伤,短时间内醒不来。但这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恢复。等他恢复了,还会再来。下次,我们挡不住。”

房间里安静了。

丹丹给他倒了一杯水,扶他坐起来。水很温,从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全身。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很蓝,有云,有鸟。世界还在,他还活着。

林阳出院那天,铁山来接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好。他站在医院门口,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林阳,我走了。”

“去哪?”

“京城。龙老让我去龙组报到。暗影司解散了,九爷不在了,我没有留下的理由。”他顿了顿,“你也没有。”

林阳看着他。“我会回来的。”

铁山没有接话,提起行李箱走了。

林阳站在医院门口看他上了出租车,尾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消失在车流里。丹丹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她没问他心里在想什么,该说的时候他会说,不该问的她从不问。

回到家,林念在客厅搭积木,已经搭得很高了,比他自己的个子还高。看到林阳进来,他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以后还走吗?”

林阳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后还要走,要去京城,要去龙组,要去找龙老,要去找那个“叶副部长”。那些事不能不做,不是因为他想去做,是因为不做,末日来了所有人都得死。但他不想骗林念。

“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办完事就回来。”

“比上次还远吗?”

“比上次还远。”

“那你会很久不回来吗?”

“不会。爸爸尽快回来。”

林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跑回去搭积木了。

丹丹在厨房做饭,排骨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林阳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又软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东西收拾好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铁山给我的地址,还有龙老给的令牌。”他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最多一个月。”

她没有说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阳就起床了。丹丹已经醒了,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脖子,一动不动。他没有叫她,洗漱完穿好衣服,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纸条:“最多一个月。”走出房间。

林念还在睡,被子踢到一边,小手攥着枕头角。他把被子给他盖好,摸了摸他的头。

走出小区门,天色微亮,路灯还没熄。他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看到对面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在炸油条,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他想起了母亲,她以前也开早餐店,也是这样凌晨起床和面、磨豆浆、炸油条。她去世很多年了。

出租车来了,他上车,说去火车站。司机是个话痨,从城西聊到城东,从天气聊到房价。林阳没有接话,看着窗外那些快速倒退的街景。这座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再也不回来。不知道的事不想了。

火车站人很多,他穿过人群,检票,上车,找到座位。靠窗,C座。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窗外站台上有人挥手,有人拥抱,有人哭。车子开动了,站台缓缓后退,城市缓缓后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京城比省城大得多,也乱得多。林阳出了火车站打车去龙组总部,那地方在西山脚下,外表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眼神凌厉。林阳出示了龙老的令牌,武警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敬了个礼,放行了。

办公楼里面别有洞天,电梯往下,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一直下到负五层。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一点灰尘。两侧的房间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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