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祸水东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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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纶的马蹄声还没消散,消息已经传到了杭州。

浙江巡抚衙门的后院,灯火通明。郑泌昌坐在花厅正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是天落水,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

他一口没喝。

茶凉了两遍,丫鬟来换了两遍,他挥手全赶了出去。

何茂才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官靴踩在青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风。他没行礼,一屁股坐在侧座的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海瑞那个疯子,要查毁堤淹田的案子。”

何茂才把茶壶往桌上一顿。

郑泌昌没动。手指捏着杯盖,在杯沿上慢慢地磨。

“谁的消息?”

“淳安县衙的书办。我的人。海瑞那天跟谭纶谈完话,当晚就开始翻旧账。把修堤时的河工花名册、值守轮班表全调出来了。还让人去下游几个村子,挨家挨户问话。”

郑泌昌闭上眼。花厅里只剩何茂才那条腿颠在地上的闷响。

海瑞跟谭纶搭上了线!

谭纶是谁的人?裕王府的人。裕王府背后站着谁?徐阶。

这条线一串起来,事情就不是淳安一个七品知县翻案那么简单了。

这是京城要动手。

郑泌昌做了十几年官,从知府做到巡抚,靠的不是才干,是嗅觉。严阁老和徐阶之间那场暗战,从嘉靖三十年就开始了。

两边都在找对方的破绽。

浙江这潭水,早晚要被搅浑。

只是没想到,刀子来得这么快。

“海瑞手里有什么?”

何茂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纸条上的字写得潦草,是他那个眼线连夜送出来的。

郑泌昌展开看了一遍。

决口处的泥块。铁锹切口。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火舌舔上去,纸条缩成一团黑灰,落在铜盘里。

“我说老郑。”何茂才身子往前探。

“要不,把海瑞做了。”

郑泌昌睁开眼。

“怎么做?”

“找几个人,扮成流民。灾区到处都是饿红了眼的人,死一个知县,谁查得清?就说是灾民哗变,海瑞弹压不力,被乱民打死了。”

何茂才说得斩钉截铁。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他在浙江提刑按察使的位子上坐了六年,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之徒。杀个把人,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

郑泌昌盯着何茂才。

这个人,打仗行,杀人行,动脑子不行。

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武夫,偏偏还觉得自己聪明得很。

“你杀了海瑞,然后呢?”

何茂才愣了一下。

“谭纶已经知道了。裕王府已经知道了。你杀一个海瑞,朝廷再派十个下来查。到时候查的就不是毁堤淹田了,还要加上一条——杀害朝廷命官。”

郑泌昌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花厅里踱步。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这一刀下去,等于告诉全天下人,毁堤淹田就是我们干的。”

何茂才的腿不抖了。

他攥着茶壶把手,半天没吭声。

郑泌昌走到花厅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的丫鬟仆人都打发远了。月光照在院墙上,白惨惨的。

“老何,你想清楚。”郑泌昌转过身。“这件事,小阁老让我们办的。毁堤淹田,逼百姓卖地,给织造局腾出桑田。好处是谁的?是小阁老的。风险是谁扛的?是你我的。”

何茂才的脸阴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郑泌昌走回来,在何茂才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碟干果蜜饯,一碟都没动过。“小阁老在京城,吃肉。我们在浙江,啃骨头。现在骨头卡嗓子了,小阁老不会替我们挑出来的。”

何茂才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严世蕃不会保他们。

事情一旦捅出去,严世蕃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跟浙江切割。到时候死的不是严世蕃,是郑泌昌、何茂才。

“那你说怎么办?”何茂才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因为怕隔墙有耳,是因为心虚。一想到严世蕃可能会弃车保帅,他后背就发凉。

郑泌昌从果碟里捡了一颗蜜枣,放在嘴里慢慢嚼。

“海瑞要查,让他查。查来查去,总得有个人顶罪。”

何茂才盯着他。

“谁顶?”

“赵宁。”

这两个字出口,何茂才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赵宁。工部右侍郎。

严世蕃亲自推荐来浙江修河堤的人。三百万两银子经他的手,一文不少全砸在堤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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