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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皇帝睡不着觉是什么感觉。
他当皇帝十几年，每天晚上都要批奏折到深夜。有时候批着批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口水流了一桌子。
他想起自己刚当皇帝那会儿，有一次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要饭的日子，饿得前胸贴后背，醒来后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不是口水，是眼泪。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马皇后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
她想起了当年跟朱元璋一起逃难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朱元璋饿得晕倒在路上，是她把最后一口粮食喂给了他。
“后来呢？“马皇后轻声问。
“后来啊，“朱杰笑了笑，“那孩子长大了，才知道皇帝不是天天吃肉的。皇帝也要批奏折，也要操心国家大事，也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麻烦。皇帝也是人，也会累，也会难过。“
他顿了顿，看着马皇后，认真地说：
“所以我觉得，最幸福的不是皇帝，而是那些能理解皇帝的人。“
马皇后愣住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马皇后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她理解朱元璋。
从要饭的到皇帝，她是最了解朱元璋的人。她知道他的暴躁背后是安全感缺失，他的多疑背后是吃过太多亏，他的残忍背后是对这个国家的责任感。
可其他人不懂。
他们只看到皇帝的威严，看不到皇帝的疲惫。只看到皇帝的权力，看不到皇帝的孤独。
朱杰这番话，说的不就是她吗？
马皇后看着朱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朱小友，“她轻声说，“你这个人，很有趣。“
朱杰心里暗爽：【马皇后说我有意思！这波不亏！历史上被马皇后夸过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朱元璋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脸皮真厚。】
马皇后又跟朱杰聊了一会儿，问了他一些外面的见闻。朱杰挑了一些不敏感的说，比如现在的庄稼怎么种、百姓怎么生活、年轻人喜欢什么。
马皇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马皇后站起身来。
“重八，咱们该回去了。“
朱元璋意犹未尽：“咱还没聊够呢！“
“你呀，“马皇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忘了正事。“
朱元璋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是有正事的，只好不情愿地站起来。
临走前，马皇后回头看了朱杰一眼，微笑着说：“朱小友，以后有机会，再来家里坐坐。“
朱杰拱手：“夫人慢走。“
看着朱元璋夫妇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外，朱杰长舒一口气。
【马皇后果然厉害。表面上温温柔柔的，但气场比朱元璋还强。刚才跟她聊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朱元璋走在路上，心里美滋滋的。
【这小子，连马皇后都夸他有趣。看来咱没看错人！】
朱标走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终于忍不住问：“爹，您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平时您连多跟人说一句话都嫌烦，今天怎么……“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朱标：“……“
他决定闭嘴。
朱元璋哼着小曲儿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得想个办法，把朱小友留在身边。这人有趣，有他在，咱天天都能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朱杰也在盘算。
【朱元璋夫妇都走了，这下安全了。不过……马皇后刚才说让我去她家坐坐？这是邀请吗？等等，朱元璋家不就是皇宫吗？我去皇宫干嘛？】
朱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
他不知道，朱元璋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这个朱小友，咱要定了！
而此时的应天府，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朱元璋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刘伯温。
“伯温啊，“朱元璋搓着手，一脸兴奋，“咱发现了一个人才！“
刘伯温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朱元璋这么兴奋的人，上一次还是徐达。
“陛下，此人……有何能耐？“
朱元璋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会讲故事。“
刘伯温：“……“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有，“朱元璋补充道，“马皇后也夸他有趣。“
刘伯温沉默了。
马皇后夸人有趣，这分量可不轻。当年常遇春立了大功，马皇后也就说了句“不错“。
“陛下想怎么用他？“
朱元璋嘿嘿一笑：“咱要让他进宫！“
刘伯温倒吸一口凉气。
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宫？
这……这不合规矩啊！
可他看着朱元璋那兴奋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劝谏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朱元璋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应天府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