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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侯这个名字一落定,太衡门四锁同时震响。
那不是单独一响,而是四声齐起。
灰索台下灰链绷直,折枪台下黑泥翻江,悬旗井里旧旗影一寸寸往上抬,官骨井更是像被谁一下吐出一口凉气,整座井沿瞬间白了一层。
判骨台要真从很多层假门壳底下站出来,光靠一块审骨令不够。
它还得要四面旧味真正归位。
所以第三库这边一炸,苏长夜一行人便不再恋战,立刻折回太衡门。
一路上,临渊城里到处都在响。
不是百姓惊叫。
是地下那些本来各自埋在不同坊巷、不同旧点、不同州府修缮壳子下的残线,全在随着判骨台和审名册一齐往外翻。灰索堂方向尘土卷天,葬舟渡那边更像有人迎面把整条旧滩翻了过来,黑水顺街沟一路往内灌。连太玄剑宗山脚几处平日不许人靠近的副台,也有一道道旧门纹自己亮了。
州里的狗,这才被这一下全逼得抬了头。
而折枪台上,陆观澜已经先顶上了。
他不是陆观澜逞强要独自顶着,而是折枪台压根不认旁人。
那杆从葬舟渡烂泥里拽出来的陆家旧枪一回到太衡门西侧副台,整座折枪台便像生生醒了。台下黑泥不再只翻泡,而是直接往外起枪墩。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像很多年前真有一批守关枪营连人带枪一起被埋在这层旧台下面,如今第一门点外环连响到这份上,它们也顺势把当年最后那一口气吐了回来。
可醒过来的不只有旧枪营残气。
还有抢的人。
问骨楼两名骨手戴面具杀得最凶,州府一支黑甲也借封台之名往西侧逼,另有三家老号养的雇修混在里头,口口声声说是帮着稳锁,实际上全盯着陆观澜手里那杆黑枪和折枪台下那道认路枪气。
陆观澜站在台心,手里一杆惊川,一杆旧枪。
根本不像修士,更像一根硬生生钉在泥台正中的木桩。
“来。”
他满脸是泥,肩上那道在葬舟渡被短钩扯开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谁先说稳台,老子就先捅谁。”
第一名扑上来的正是问骨楼骨手。
这人没拿刀,双掌皆白,十指关节像被人拿小骨一节节重包过。掌没到,阴骨意先到。显然是想借陆观澜身上那股最熟的枪关气,直直把折枪台下一口真正的旧枪认路给钩出来。
陆观澜半步不退。
惊川一顶,走的不是枪法花路,是最不讲理的军阵直突。两股力一撞,那骨手十根指节当场碎了四根,惊川枪身也被那股阴骨意啃出一层细白霜。
第二名骨手从侧边切入,专挑他握旧枪那只手腕。陆观澜直接把旧枪往后一插,任惊川独走前路,脚下猛地一错,膝撞胸,枪砸颈,把人猛地拍回台下黑泥里。
可黑泥里并不空。
那骨手一落泥,泥下便有一截破枪头自己顶出来,从后背把他钉住。不是陆观澜杀的,是折枪台下那群旧枪营残气自己不愿再让脏手碰台。
这一幕把许多人脸都看变了。
折枪台认陆不认旁,也认脏不认干净。谁想借它吃肉,它就先把谁钉死在泥里。
可坏就坏在,它认得太清。
认得越清,陆观澜要顶的东西就越重。因为所有不被台认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压向他这一口陆家旧气的那一层恶意。
很快,第三拨人也到了。
与其说是问骨楼,不是黑甲,不如说是三具披着烂泥甲、肩挂烂枪缨的旧兵影。
和葬舟渡那三具相似,却更重,更像折枪台底真正埋着的第一批守关枪骨。它们不是敌,也不是友。它们只是过来看看,如今站在这台上的这口陆家气,到底够不够替很多年前那批人再把这一关顶一回。
陆观澜一眼就明白了。
他没拿惊川先扫它们。
他反而把旧枪枪尾当场往地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