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第一次看见,门不是开在墙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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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沿边,插着一柄断得只剩下半截的青色古剑。剑后站着几道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像多年以前,有人真的在那条路上狠狠干拦过什么。更高处则悬着几道粗得夸张的黑索,索上隐约挂着一座又一座像灯又像头骨的巨物,远得发虚,却仍压得人心口发冷。

九冥君在这样的地方,只怕真未必算尽头。

这个念头一起,连陆观澜这种向来只认眼前敌的人,都忍不住有了一瞬的发沉。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城一地能兜住的东西了。

黑河城、北陵、照夜,全都一下变小了。

小得像这条路底下掉出来的几粒灰。

“门不是给你发愣看的。”青霄的声音,忽然在苏长夜识海里响了一下。

很冷。

也很近。

她平日大多沉着,不爱多说,更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替他把路讲开。可九冥君那双眼一睁,门后古阶一露,她显然也不能再只看着。

苏长夜心神一稳,目光随之往回压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他看见了更要命的地方。

门嘴后那片古阶,正在往前“落”。

不是整条路真的压过来,而是它在顺着黑河这条刚被彻底扯开的喉,往这边探更深的一步。若再让它落下半寸,黑河城今夜就不只是河眼炸开,而是整片地底都要被那条路撞出一个能走人的口子。

到那时,黑河城就算还在,壳里住的也不会再是现在这些人。

“它在借喉落路。”苏长夜声音极冷,“不能再让它往前。”

“废话!”陆观澜把唇边血一抹,恶狠狠看向门嘴,“可现在怎么砍?总不能顺着路爬上去再问。”

“砍它落下来的那一截。”沈墨璃咬牙道,“河喉是它借力的舌。舌断,路就得缩回去。”

萧轻绾在上方重新稳住锁网,立刻接道:“那就还得先斩门嘴边缘的承压线。方才沈墨渊自己用命插进去了一个钉位,现在那地方才是最硬的一根骨。”

苏长夜自然看见了。

沈墨渊最后插进去的那根守河钉,此刻虽然人已死透,钉子却还半卡在门嘴最深那道灰齿之间。正是它,替后头那条古阶稳住了第一点落脚。

也就在众人说话这几息里,那根钉子周围的黑,忽然缓缓往外鼓了一下。

像有人在更深处,隔着很多层断路与尸山,伸手按了一次。

青霄在苏长夜掌心又轻震一记。

识海里,青霄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寸。

“它来了。”

苏长夜没问它是谁。

因为下一瞬,黑河门嘴后那条古阶尽头,忽然有一截影,真正站了起来。

苏长夜前世也见过界门、残界、古宗废墟,可从没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叫他真切感觉自己过去以为已经够高的眼界,其实只是在某座大坟最外层摸了一圈石皮。照夜、黑河这些地方若只是伤口,那么伤口后面这条古阶便说明,真正的大东西从来不在一州一地里藏着,而是压在更高更远的整片旧战场上。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那点因为被门先认而生出的厌恶反倒更稳。门既敢把这么大的路露到他眼前,他就迟早会顺着这条路往上走,看看路尽头到底是谁在养门、谁在等他。

而在真正走到那之前,他得先活着把黑河这一截伤口劈回去。不然再大的路,也只配拿来给死人埋骨。何况门既然已经把样子露出来,今夜这第一笔账若不先砍在它脸上,往后再谈别的都只是空话。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硬,也比谁都清,半分不退,直到把黑河这一截旧账全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