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关城最深的那条街,夜里只走棺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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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死人路就会认错人。”老人淡淡道,“你们若不信,现在就可以硬闯。”

他说完,不再理会,抬棺队伍从众人身侧缓缓过去。直到最后一口棺与苏长夜擦肩时,棺底忽然滑出来一张极薄的黑纸,正落到他脚边。

纸上只有两个字。

上山。

苏长夜捡起纸,看见背面又用更淡的灰笔补了一小行。

“先看祖殿,再看井。”

楚红衣把黑纸拿过去看了一眼,眸子里那点锋意更实了。

“封渊宗想我们上山。”

“不是想。”苏长夜道,“是等。”

他回头看了眼那四口渐渐远去的黑棺。整条夜棺街还是没有风,可棺后那些抬棺人的影子却被拖得很长,长到几乎像是从城底爬出来的一排黑钉。

姜照雪忽然蹲下身,指尖按住街心一条极细的缝。

“这里下面是空的。”

她声音低了几分。

“而且不止一层。整条街都像盖在一条运骨道上。”

萧轻绾看着那张“上山”的黑纸,轻声道:“先祖殿,再看井。意思是,井在山和城之间。”

“或者,”苏长夜把黑纸折起,塞进袖中,“山,本来就是拿来压井的。”

说完,他转身往巷外走。

陆观澜跟上两步:“那就上山?”

“上。”

苏长夜声音不高。

“别人都把梯子搭到脚下了,再不踩一脚,显得不懂规矩。”

而他心里更清楚一件事。

今夜棺里那三声,不是在给他们带路。

是在告诉他们——天关城真正会认门的那批人,还没死干净。

既然没死干净,这局就还有得拆。

只是下一步,要先拆封渊宗。

抬棺队走远后,夜棺街并没有立刻恢复死静。

街心那条黑缝底下,接连又传来几声很闷的拖动声。像有人在极深的地下缓慢推着什么带铁边的大木箱,一寸一寸往山那边送。陆观澜蹲下拿枪尾试着在地上一点,青石底下竟回出极空的一声。不是一条暗沟。

是整段街心都被掏了。

萧轻绾沿着墙根往前走了两步,很快在一户早封掉的旧门槛下看见一层很细的灰白粉末。她伸手捻了一点,脸色立刻沉下去。

“骨灰。”

“而且不新。”

这说明夜棺街往山里送棺,不是一夜两夜的事。骨灰都能在门槛下积出层了,城里却还是没人敢说半句,只能说明封渊宗和城主府把这条死人路一起压得太久。

就在这时,远处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记钟声。

只一记。

不高,却极沉,沉得像从地里往上撞。钟声落下后,夜棺街所有飘着的白纸幡竟同时朝山那边偏了偏。像整条街都听得懂这钟响,是谁在上头催棺。

苏长夜看着那一瞬的风向,终于把黑纸“上山”两个字在掌心里碾平。

好。

既然棺和钟都已经先一步把路给他指明了,那封渊宗这一趟,他更得亲自去看看。

巷口快出尽时,苏长夜还回头看了一眼。最末那口黑棺拐过街角时,棺盖竟自己向上顶了极细一道缝,一缕灰白冷气顺缝散出来,转瞬又被压回去。像棺里装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被人一路送往山上的旧响。

这条街既然一直往山里送棺,那山上祖殿要烧的,多半也不只是灯。还有棺里一路抬上去、却从不许活人问的那点旧货。

这本身就够说明山上吃得有多细。

而且藏得很久。

一点都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