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宗门的真传,也得先学会流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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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试的是你。”闻山岳声音很沉,“可太衡门守的是台,不是给死人陪葬。”

这一下就是态度。

他不是来抢苏长夜这一刀的。

他只是认准这廊不该让一个守廊残意继续把人拖死。

苏长夜也不跟他客气,借这半分空隙,寒线一转,直接从骸骨胸口空洞最深处捅了进去。

咔嚓。

里面有一块硬骨被剑尖顶裂。

骸骨动作顿时慢了一拍。

楚红衣站在后面看得最清楚,忽然低声道:“它甲下有钉。”

没错。

披甲骸骨胸腔深处,还嵌着一枚黑钉。

和黑河城断喉碑边那些守河钉极像,却更粗,更古。正是这枚钉,把它那点守廊旧意一直钉到今天。

“拔钉。”沈墨璃道,“让它真死。”

苏长夜手腕一沉,剑由刺改绞,狠狠干把那枚黑钉从骸骨胸腔里挑了出来。黑钉一离体,披甲骸骨整个人便像忽然被抽走最后一点撑劲,刀势先乱,随后连站都站不稳。

可它没立刻倒。

它空洞洞的眼窝仍对着苏长夜,像在看人,也像在看一块终于能接住刀的骨。

片刻后,它用那副铁锈一样的嗓子,极慢极慢地吐出一句话。

“斩门序……不养废骨。”

“要进……先流血。”

说完,它把手中朽刀往前一送。

刀柄朝着苏长夜。

这是过了。

也是认了。

苏长夜没有接刀,只抬手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任血滴到碑前。

“够不够?”

血一落,披甲骸骨终于彻底散成一地黑灰。

碑后那团一直压着的青灯光,也在这时亮全了。

闻山岳看着地上那一滩灰,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宗门的真传,守台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

“原来有些门前的路,连太衡门也只是站在旁边看。”

他抬眼看向苏长夜,眼里第一次没了量尺。

只剩一种更直白的认。

“你这刀,确实够硬。”

可碑后的光里,真正让人发冷的东西才刚显出来。

那不是宝,也不是传承卷轴。

而是一幅被血染得发黑的旧战图。

图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字。

第一门战。

闻山岳那一记重剑砸地,其实已经算破例。守廊旧意按规矩只试认骨者,他本可以站在后面看完苏长夜是生是死。可他还是动了。不是圣人心软,而是这位太衡门真传打骨子里不认同拿规矩把活人白白耗死。既然披甲骸骨这一刀试的是‘够不够格’,那他便帮苏长夜把场子稳住,让这场试刀别被无意义的拖耗搅脏。

也正因此,当骸骨把刀柄朝前递出时,闻山岳心里那点最后的量尺才真正落了地。他过去只听说北陵来了一把刀,先后剁了裴无烬、南阙,又在黑河城把喉给按回去。传闻终究是传闻。直到此刻他亲眼看见苏长夜在第一门点旧廊里接刀、流血、拔钉,才算认了这人不是靠运气撞上来的。州域里很多刀都喜欢先讲名头,他不是。能在这里流血还站得稳的人,名头自然会自己往上长。

碑前那滩新血顺着旧刻往下淌时,连沈墨璃都看得出,这不是谁一时逞狠就能顶住的地方。第一门点只认能流血还不退的人。其他的,连留名都不配。

所以碑后的光一亮,众人心里先起的不是喜,是更沉的戒。

旧廊里的规矩,向来比人硬。

谁也别想装轻松。

碑知道。

灰也记得。

而碑后那幅旧战图,才是真正会把人拖进更深一层地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