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沉渊,州门才开始咬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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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黑河城南门外。

沉渊河水看着还是黑,味道却比来时轻了不少。至少风吹过来,不再有那种像肺里都要长灰的黏腥。城外几口被封过的旧井周围还立着新桩,桩上钉着沈家亲手贴出来的黑榜,名单一长串,都是这些年靠河吃脏饭的人。

这榜一出,黑河城往后十年都不会太安生。

可不安生,反倒是活过来的样子。

苏长夜一行人没在城里多留。

该拿的图拿了,该见的真东西见了,该杀的人也杀了。再待下去,只剩给城主府收尸。那不是他们的活。

沈墨璃与他们同行。

不是投奔。

是她也该去看镇门台。

她守了半生旧河,昨夜才知道自己守的不过是一层外喉。若不亲自把第一门点看清,她以后连守什么都说不准。

沈墨川站在城门口,没有再摆城主架子,只带了顾闻舟和几名府卫送行。

“再往北三百里,有一处断崖旧渡,过了便算天渊州边线。”

“镇门台外围近来盯得紧,黑河城旧图未必还能全用。”

“但有一样东西,你们最好带着。”

他说着,把一枚小小的乌铜铃递给沈墨璃。

正是六口旧铃里最小那一枚。

“这是父亲当年留给你的。”

“我没资格再替你拿着。”

沈墨璃接过铜铃,沉默片刻,只道:“守好你的井。”

沈墨川低头,应了一个“好”。

姐弟之间,到底也只剩这一句。

离城后一路北行,地势渐高,风也更硬。沉渊河主脉在左侧山脚下蜿蜒,河面不再是黑得发稠的死水,反而偶尔会在日头下闪出一种异常冷的灰光。像喉里最脏的一段被截断后,它终于露出了原本该有的骨色。

可越往前走,州门的味道也越重。

沿途驿道上,开始出现成队押运门石的车队;山坳里多了扎营的边巡;连普通茶棚里坐着的客人,也常常是袖口藏印、眼神不干净的门修。北陵那边的宗门和侯府再狠,面上也总要讲个出身、讲个门面。天渊州不同。

这里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专门围着“门”讨生活的。

活得更直,也更险。

第三日傍晚,众人行至断崖旧渡。

渡口极窄,下面不是平河,而是一道被群山夹住的灰白深渊。沉渊河在此骤然收成一线,从崖间轰鸣穿过,水声像无数铁片一起磨。对岸石壁上插着一排残旧黑旗,旗面几乎被风撕烂,只剩一个个模糊的“禁”字。

“这里就是边线?”陆观澜往下看了一眼,“看着像专门拿来丢人的。”

“本来就是。”沈墨璃道,“旧时偷渡喂门的人,多半都从这里摔下去。”

说着,她看向对岸更高处。

那里立着一座极高的灰塔。

塔不华丽,甚至很旧。

却像一根钉子,直直钉在天渊州的门槛上。塔下城影连绵,灯火未起,轮廓已显得比北陵所有城都更沉。

临渊城。

天渊州南线第一主城。

而镇门台,就在这座城北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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