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他们的,居然是黑河城主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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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思是,出门堂不堂正正,就得看聊得顺不顺了?”

顾闻舟也笑,却不接这句,只拱手告退。

等他带人走远,院里气氛反而更沉。

气氛虽沉,却不是怕,大家都知道,正门总算开了。

苏长夜回屋换了件更简的黑衣,把守字玉令压进袖中,又将照夜城带出来的那枚灰黑小印系到内侧腕上。准备完后,他抬眼看向众人。

“进府后,先听,不急着信。”

“沈墨川若真坐得住这座城,要么很能装,要么很能忍。无论哪一样,都比明着翻脸的敌人麻烦。”

姜照雪点头。

“昨夜那三人,多半就是替他来的。”

“他先试,再请。”萧轻绾眸光微冷,“倒是谨慎。”

苏长夜扯了扯袖口,声音淡得没有起伏。

“谨慎是好事。”

“这样的人,知道的通常也更多。”

午后未到,黑河城天空已暗得像傍晚。

远处沉渊河缓缓流过,水色隔着街巷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脏。苏长夜带人朝城主府走去时,沿街窗缝里又多了许多眼睛。

这次那些眼睛不再遮掩。

像整座城都在看。

看城主会怎么接待这群从北陵杀过来的生人。

也看这群生人,能不能在黑河城真正的屋檐下,掀开一点藏了很多年的底。

去城主府的路上,顾闻舟没有催,也没有刻意套话,只始终维持着半步不前半步不后的距离。街上路人见到这支队伍,都会主动退到墙边,头低得很快。有人是在怕府卫,有人是在怕跟府卫并肩走着的这几张生面孔。

陆观澜故意把枪往肩上一颠,压低声音道:“这地方的人,一看见城主府就像看见收命的。”

“他们只是习惯了不多问。”姜照雪道。

一座城若连路人都习惯了不多问,说明它表面的规矩已经压过了活人的好奇。能把这种规矩养出来的人,绝不只是个会算账的官。

快到府门时,苏长夜又看见一幕——两个抬灰筐的脚夫从侧巷出来,明明隔着他们还有很远,却先一步把筐放下,贴墙站好,直到整支队伍过去才敢抬头。那不是尊,是本能。像他们曾因看错时机、走错路,吃过太疼的亏。

顾闻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声解释道:“城主这些年整顿城务,人心难免拘谨。”

苏长夜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

整顿到让一城人连抬眼都小心,这种‘拘谨’背后若没点更硬的东西垫着,根本立不住。

而越是这样,他越确定,城主府里的人就算不是河底那张喉的主人,也一定是离那张喉最近的一批活人。

等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陆观澜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不算高、却异常厚重的黑木门板,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

简直像自己走进了一层壳。

壳里面的人看着像人,话也说得像人,可壳底下连着什么,现在谁都还没看透。

顾闻舟越客气,这层壳就越显得发紧。黑河城真正的门,显然在门后坐着的人身上;对方正等着看他们到底值不值得被放进去。

而他们,偏偏就是来拆壳的。

城主府既然主动开门,就说明里面的人已经等不及想借他们做点什么。既如此,谁把谁当刀,还得进门后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