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第一次真正离开北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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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夜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几个人。

这一眼,让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青阳城的时候。那时他一个人,剑短,境低,前面是局,后面是空。想活,就只能把所有事都往自己骨头里硬吞。

而现在不同。

现在他回头时,能看见人。

有枪,有剑,有印,有药,有愿意一起往血里踩的人。

这不是温情,是实打实的底气。

门这种东西,靠一个人守到最后,本就是笑话。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

城门缓缓打开。

晨雾之外,北陵通往外州的长道像一截被霜压白的旧骨,一直伸向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前路没有旗,没有鼓,只有越来越冷的风。

几骑先后出城。

宗主和许寒峰站在原地,没有追送太远。萧照临也只看着,不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送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往外,是他们该自己去踩的路。

出了城,陆观澜策马跟上来,偏头问苏长夜:“第一站直接黑河城?”

“先到天渊州边,再换道。”

“怕有人盯?”

“谈不上怕。”苏长夜道,“是一定会有。”

姜照雪在后面接了一句:“照夜一战传开后,想看你死的人不会少。”

“看呗。”陆观澜扛着枪笑,“想看就跟上来,看谁先死。”

没人接他这句狂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逞狂,只是事实。

北陵这一程,只是把他们从原来的井里拔出来。真正更深、更宽、更脏的局,从出州起,才算张嘴。

苏长夜握着缰绳,袖中黑玉令贴着掌心,冰冷稳定。

他没有回头再看北陵。

没那个必要。

该记的血、该算的账,都已经记在心里。以后无论走多远,这些东西都不会丢。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这些账,往更深处去收下一批。

天色彻底亮起时,一行人已离北陵很远。

山川往后退,州界将近。

守门人第一次真正离开北陵。

风也跟着变了味。

临近州界时,众人第一次在荒岭上短暂停步换马。

北陵的风到这里已经开始发潮,远处地势也不再那么硬,山坳里隐约能看见被雾压住的水气。陆观澜蹲在石头上啃干粮,楚红衣靠着树闭目,姜映河摊开一角地图重新核对,姜照雪则站在坡顶看着来路,像在确认北陵那边不会有人追着旧影过来。

没有人说什么离乡的话。

因为走到他们这一步,北陵不是故土,更像一段暂时踩稳过的台阶。台阶站完了,就得往下一层去。

苏长夜喝了口冷水,把视线从州界线收回。前面路更生,敌人更杂,可身后这些人并没有一个露出退意。就连最会嘴碎的陆观澜,此刻也只顾着擦枪,连多余的玩笑都少了。

这很好。

真正能一起往前杀的人,不需要在每次出城前都把决心挂嘴上。他们肯跟着走到州界,肯在看见风味都变了之后还不掉头,很多事就已经说明白了。

到日头偏西时,北陵边山已经被他们彻底甩在身后。回头望去,只剩一条灰白长线横在远处,像旧纸上被人一笔抹开的墨痕。

没人停马。

因为谁都知道,再回头看,意义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