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雪手刃的,不只是南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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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看得清,她这一刀才压得更狠。

当年没人替那些孩子出第二刀。

那今天,她补。

刀意透底,白寒封死,寄影的尖啸终于从中断开,像被人掐住喉咙狠狠拧断。下一瞬,整团黑影“砰”地碎成无数细灰,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那股净冷当空碾成更细的霜粉,风一卷,连灰都散不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极淡的腥气。

然后那腥气也散了。

姜照雪站在原地,刀尖垂着,尖端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白霜。

她没有立刻动。

也没有人去催她。

因为这一刻谁都看得出来,她斩碎的不是单纯一团寄影。

她斩的是自己命里最旧的一截烂线。

很多年前,祭池里那个被黑水没过下巴、连挣扎都快没力气的小女孩,最后看到的是一只按着她头往下压的手。今天,她亲手把那只手剁碎了。不是谁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是她自己拽着自己的骨头,一步一步从那口黑里爬出来,然后走到今天,再回头狠狠干补了这一刀。

这一刀下去,埋在她心底最深处那层多年不化的黑水,像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

不见得立刻就暖。

可它不再能困死人了。

她掌心那点常年压着的僵冷,也在这一刻轻了极细的一分。那不是释然,更谈不上原谅,只是她终于把那段命从别人手里夺了回来。从今以后,祭池是她的旧伤,不再是悬在她头顶的绳。

南阙还挂在苏长夜剑上。

寄影一灭,他那点勉强吊着的神采也灭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像忽然老了很多,眼里最后那点狠意都开始发灰。他看着姜照雪,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像想骂,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得快散掉的话。

“你本来……就该留给门。”

姜照雪这才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比先前还冷,却不再沉。

“所以你们都得死。”

苏长夜没让南阙再多说半句。

寄影已碎,这副壳再留着毫无意义。他手腕一抖,藏锋从南阙胸口抽出,血线当空一甩。南阙身子一晃,连站直都做不到,刚往前倾半寸,苏长夜反手就是一剑横抹。

剑光不宽。

干净得像雪夜里拉过的一线寒芒。

噗。

头颅飞起。

那张已经被骨纹裂得不成人样的脸在半空转了一圈,落进骨灰里,滚了两下,便不动了。残躯紧跟着软塌下去,胸前那些黑灰纹路迅速暗灭,像所有借来的气、借来的命、借来的门意,都在这一刻被一并抽空。

南阙,死。

这一次,比裴无烬更彻底。

白骨原四下忽然静了很多。

风没停,停下来的是那股一直黏在原心、像有人隔着门缝盯人的脏意,它终于被斩掉了一层。远处那些散乱白骨失了牵引,哗啦啦重新倒回地面。黑镜表面的细纹也缓了一缓,不再像方才那样疯鸣。

姜照雪缓缓吐出一口气,银面之下看不清神色,只有握刀的手总算不再发僵。

苏长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抬头,望向葬王台那道仍在缓慢蠕动的裂缝。

南阙死了。

寄影也碎了。

可裂缝下那口门,还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