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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里装着书的拎袋放在沙发上,站在梁市长身后,掐着他的双肩冈下肌说:“我帮你推拿一下颈椎,你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你还会推拿?”梁市长怀疑地问。
“闭上眼,低头。”我首先用拇指指腹按揉他风府、肩中俞、肩外俞、天宗穴,向上、向右将皮肤推移,然后向深部重压,反复重复多次,疼的梁市长呲牙咧嘴。
“疼吗?”我问。
梁市长疼的呲牙裂嘴,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觉得有效果。
“这就对了,我这叫‘分筋法’,手法太轻不能起治疗作用,功能是舒筋通络,使局部血液循环加快,促进新陈代谢,改善局部组织营养供应和病灶部的缺氧状态。”
按摩约七八分钟,我说:“站起来,活动活动颈椎试一试。”
梁市长站起身,脑袋向右转了三圈,又向左转了三圈,惊呼:“你的分筋法真的很神奇,很多年我的颈椎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
我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洗手,出来说:“这些年写新闻报道,一天到晚在电脑前坐着。也有点儿颈椎病,所以经常去做中医推拿,所谓‘久病成良医’,哈哈。”
梁市长摇摇头表示不赞成,说道:“我也经常做中医推拿,我就没有你懂这么多,更不要谈动手实践了。”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那是因为你工作太忙,心思用不到这里的缘故,我一个小记者,有的是时间琢磨这些邪门左道。”
见开场白的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我随后把装有书的拎袋推到梁市长面前说:“尊敬的梁市长,文人情谊一本书,我没有更好的礼物送你,一本书,算是加深印象。
“以后有用得着李文采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
梁市长把书翻开,只看了一眼,便连声喊:“这本书,我读过。文采,你真是好文采呀!把我吹得神乎其神!”
他轻轻抚摸着那本书,又翻过书底看见落款是“省人民出版社”的版权标记,失声叫到:“这本书是景部长题写的书名。他老人家最近好么?还练习书法么?”
我一看梁市长对岳父的爱好如此的清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随势溜须拍马起来,“是啊,我岳父还是那样,除了出去锻炼身体就是在书房里练习书法。上次我去串门,你他提到你呢!”
“谢谢他老人家想着我。”梁市长似乎是很感恩的样子,“当年,如果不是他在省报开了开发区专栏宣传我的成绩,我哪有今天的成就?”
见到梁市长这样,我倒是被感动了,就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了?说:“今天我就是来看望一下梁市长。没有别的意思。”
“怎么了?文采,现在我来当市长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倒是梁市长,首先想到了我的个人可能求助于他有什么事。
“谢谢你,梁市长,我现在不在报社工作了。我调动了工作,到市开发办做文秘工作了。”这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那个难题,
就简单的说了对于矿居区改造,房产局长与开发办主任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看法。就请教梁市长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的?
这一下,倒是难住了他,他说:“我刚刚上任,情况还不熟悉,不过,我听说卧地沟的群众生活很困难。矿居区改造的事,我与李书记沟通一下再说吧……”
人家梁市长这么说,也是正常。我没有讨到口风,但是看望的目的达到了,就起身告辞。梁市长送我到门口,说:
“上级领导意见不同,作为部下很为难。等到矿居区改造的事有了答案,我让王秘书告诉你吧!”
一辆出租车,从繁华的市区开出来,驶入了烟雾燎绕的工矿区。
工矿区里,雄伟的厂房座座相连,高耸的烟囱喷云吐雾。明朗的天空里,一团团雾霭升腾而起,呈现了一片云蒸霞蔚的图景。
“呜──”一声悠扬的汽笛声鸣响了。电车轨道上,一列电机车开了过来,在出租车前呼啸而过。出租车的窗子打开了。窗口,露出了梁润东兴奋的神色。
车子越过铁道,渐渐驶入了住宅区。先是一栋栋破旧的红砖楼房迎面而来;再往前走,一片平房出现了。“这儿就是卧地沟。”司机提醒说。
梁润东睁大眼睛往前望去。一幕意想不到的情景,猛地一下让他怔住了:
似曾相识的旧地,在他眼前是那样熟悉、亲切,又是那样令他心酸。一座座低矮的平房,一条条框框破烂不堪的道路……与繁华的市中心相比,这儿简直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当年,就是在这儿,他结婚生子,渡过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可是……20年过去了,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儿却是穷貌未改,贫苦依旧……
走进小巷,他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润东,这边……”清秀牵扯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小胡同。
胡同窄窄,仅能容下一人行走。对面来了一辆人力车人,两个人侧身让了路,才勉强通过。
“这胡同,怎么这么窄?”
“看,都是这些小棚厦子,把路占了。”清秀拍了拍身边低矮的棚厦子墙,告诉他。
“这里面,都住人吗?”
“是呀,现在……林师傅还住这棚厦里呢。”
拐过几个弯,前面突然传来了热闹的说话声。原来,这儿有一个水龙头。十几个妇女手拎水桶、站了长队,正在排队接水。
一个眼尖的胖女人看到清秀和梁润东,连忙告诉同伴:“喂,老拐嫂,那不是清秀吗?”
“嗯,是清秀。”老拐嫂朝远处看了看,立刻嚷了起来,“哎呀,那个男的,一定是梁润东。嘿,听说,他来咱这儿当市长了。”
“啊,这么大的官,还想着咱这穷地方?”
“喂,二驴子,快告诉你爸……市长来了!”老拐嫂冲着一个玩耍的孩子喊了一声。
卧地沟大街上.一伙闲散的人正蹲着打扑克。
单腿跪地的老拐好像是输了。他的嘴巴子下贴了几张滑稽的纸条,右手正捻着刚刚抓到手里的牌。这时,叫二驴子的小孩子跑来了。他告诉老拐说:“爸爸,市长来了!”
“别瞎扯,市里的官儿能到你卧地沟来?”老拐甩出了一张牌,训斥着孩子。
“爸,真的,我妈看见了。他去林爷爷那儿了。”
“呃,是林师傅的徒弟吧?”老拐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正好,找他还找不到呢。走,咱们到前面堵他去。”
说完,他一把掠掉嘴巴上的纸条子,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好,咱们找他说说理去!”人们扔下扑克,呼啦啦跟上了他。
梁润东在清秀引导下,拐弯抹角地在小胡同转着。
“这么远吗?”
“本来不远,这一转圈,就费力了。”清秀看了看前面一根电线杆,“好了,马上就到。”
可是,刚刚转出小胡同,眼前的情形一下子让他们楞住了。
对面,站立了怒目而视的人们。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清秀疑惑地问道。
“请问,你就是新来的市长吧?”老拐首先开口了。
“我是市长。”梁润东一下子猜出是什么事儿了,从容不迫地回答。
“市长,我们这些人,到政府上访一年多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还让警察往外哄我们……”
“各位师傅,你们听我说……”清秀连忙护住梁润东,解释说:“他是市长不假,可……他是新来的,刚刚报到,还没有……”
“我不管你是不是新来的?你是市长,就应该答复我们……”老拐愤怒地打断了清秀的话,“我们这些下岗的人,矿里一分钱都不补。政府为什么不管?”
“是啊,有的单位给下岗工人办了‘低保’,有的单位发了生活费。可是……我们呢?什么也不给办。你让我们怎么活?”
“就说我们这些旧房子吧。”一个老太太站了出来,生气地说:“盖的时候,说是只能住10年。现在,我们住了几个10年了?房子年年塌,年年出事儿……政府没有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