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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雷光在他脚边游走，又一点点隐入空气。
远处，震荡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港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碎过，桅杆折断，地面塌陷，满目疮痍。
萨卡斯基已经稳住了身形。
肩背处的熔岩缓缓冷却，冒起阵阵白烟。
呼吸依旧沉重，却被强行压制在胸腔深处，像是在和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对抗。
他低声开口，语气沙哑却执拗：“……我还能继续战斗。”
目光越过破碎的港口，投向远海那条几乎消失在天际线上的船影，牙关紧咬。
“你明明可以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歼灭的。”
罗克停下脚步，他只是看着萨卡斯基。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决然，像是宁可把自己一同点燃，也要把敌人焚成灰烬。
“要是白胡子真发起疯来——”
“就算我能杀光他的船员。”
他微微侧目，声音清晰而克制：“你，也会交代在这里。”
萨卡斯基猛地抬头怒吼：“那又怎样？！”
“就算要有牺牲——”
怒火终于压过了理智，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声来。
“也应该把海贼全部杀光！他们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
“啪。”
一声并不算重、却异常干脆的声响。
罗克随手一拍，敲在萨卡斯基的头上，硬生生把他的怒吼打断。
萨卡斯基愣住了，下意识抬头对上了罗克的目光。
那不是愤怒和训斥，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
罗克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低缓：“就跟白胡子为了保护他的孩子，不想跟我死斗一样。”
他停顿了一瞬。
“在我眼里——”
“杀再多海贼，也不如你的安全重要。”
这一句话，像一记闷雷，在萨卡斯基的胸腔中炸开。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罗克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这一点，你也要学会。”
“学会守护自己的同伴。”
萨卡斯基缓缓低下头。
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臂的肌肉都在轻微颤抖。
他没有反驳，胸腔里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还是，拖后腿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罗克却像是听见了一样再次开口，语气不再锋利，反而多了几分耐心。
“我们还年轻。”
“白胡子护不了他们一世的。”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远海，仿佛已经看见了某个注定会改变的未来。
“而且——”
“我也不希望你，跟他的那些废物儿子们一样。”
“永远沉浸在温室花园里。”
罗克重新看向萨卡斯基，眼神依旧锋利：“我希望的是——”
“你跟上来。”
“并肩作战。”
“不是急着证明什么。”
“而是，变得真正够强。”
风掠过破碎的港口，将最后残存的雨意一点点带走。
萨卡斯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熔岩早已冷却，肩背的热气散去，可他胸腔里的翻涌却迟迟没有平息。
良久。
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在他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成形。
——要变得更强。
——要跟得上他。
不是靠燃烧自己去追逐，而是站到同一条线上。
那一刻，他心中的某种东西被彻底敲碎，又在废墟与雷霆的见证下，被重新锻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