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寒星 五(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陈歆觉得腿有些软,慢慢坐回椅子上,才发现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徐树铮依旧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陈歆以为他变成了墙上那幅画的一部分,他才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一点更幽暗、更集中的光芒。

“朗斋兄,”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你说,我们署外,现在有多少人,正骑马奔向甘丹寺,奔向那两位‘病了’的盟长府邸,甚至……奔向北边的买卖城?”

陈歆苦笑:“怕是不下五六拨。”

“所以我只给他们一天。”徐树铮走到窗边,再次推开一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黑发。“一天,不够他们串联求援。只够他们想清楚,是顺水行舟,得一个保全富贵、拥护统一的美名;还是螳臂挡车,被我带来的炮,碾成齑粉。”

他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远处,寺庙的金顶在阴云下,黯淡无光。

“让卫队加强戒备,夜岗加倍。再派人去告诉西营门的炮队,”他顿了顿,声音冷硬如铁,“明天午时前,把炮口,对准王宫的方向,还是不上实弹。我要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陈歆看着他的侧影,觉得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那不是窗外寒风的冷。

是更深邃的,关于命运,关于抉择,关于一个人用钢铁般的意志推动历史车轮时,那车轮下必将碾碎的某些东西的,寒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库伦的天,要变了。

无论变得更好,还是更坏,都已无法回头。

徐树铮不再说话,只静静站在窗边,望着这座被严寒和千年传统冻结的城市。风吹动他藏青呢子军装的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炭火盆里,最后一块木柴“噼啪”一声脆响,裂成两半,溅起一蓬明亮的火星,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化为暗红的余烬,在无风的室内,默默地燃烧。

第三章:津门血债(天津,1918)

天津午后

蝉声嘶鸣,从清晨一直响到午后,稠得化不开,黏稠地笼罩在天津法租界马场道的中州会馆上空。

二楼书房的窗户大敞着,没有一丝风。空气凝滞,闷热,混杂着樟木家具的漆味、陈年书籍的霉味,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属于衰老身体的气息。陆建章摇着一柄大蒲扇,香云纱短褂的前襟,已被汗水洇湿一小片,紧贴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

他没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厚底布鞋踩在打蜡的菲律宾木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咚咚”声,那声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儿子陆承宗在一旁立着,月白纺绸短衫的领口汗津津的,脸上满是与这酷暑格格不入的焦虑和不安。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