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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演州蓝鲸娱乐一楼大堂。
吕美娜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游魂般飘进旋转门。
迎面撞上脚步虚浮、眼眶发青的章健平。
两人对视半秒，迅速移开视线。谁也没提昨晚在派出所做笔录的事。
前台两个员工凑在一起，看着两位总监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压低嗓门。
“吕总和章总怎么了？晚上组团做贼去了？”
“不清楚。不过昨天螃蟹老师来上班，也是这副被抽干了的沧桑样。脸色白得吓人。”
“难道是写歌写魔怔了？网上现在骂她江郎才尽骂得那么凶，她肯定压力很大。”
前台员工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一拍。
“懂了！绝对是公司有绝密大计划！三位大佬通宵熬夜赶进度呢！螃蟹老师肯定要憋个大招，狠狠打那些网友的脸！”
“有道理！咱们蓝鲸要出王炸了！”
作曲部总监办公室。
吕美娜坐在老板椅上。办公桌正中央，放着那份《闪灵》剧本。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文件夹边缘，一点点把它推到桌角。
离自己越远越好。
昨晚的经历实在不堪回首。现在看到这几个字，后背直冒冷汗。
敲门声响起。
唐恬推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面部恢复了些许红润。
吕美娜清了清嗓子，把视线从剧本上挪开。
“剧本我看完了。章总那边也看过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悸动。
“进度快一点的话，这部戏拍完，差不多可以赶上五月一号的档期上映。”
唐恬点头同意。
吕美娜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敲击两下。
“档期没问题。但我有个顾虑。”
“这题材太冷门了。”
蓝星目前的电影市场，主流是温馨催泪、科幻大片，或者是轻松搞笑的喜剧。
观众进电影院，要么是为了放松大笑，要么是为了感受温情，要么是看视觉特效。
恐怖题材极少。
市面上偶尔出现的几部，也都是粗制滥造的网大，靠着廉价的血浆和一惊一乍的音效骗点点击率。
受众极小，投资回报率极低。
“我怕拍出来，没人看，连本都收不回来。”吕美娜说出担忧。
唐恬歪了歪头，满脸无辜。
“冷门？这电影不是老少皆宜吗？”
吕美娜愣住。
老少皆宜？
拿着消防斧砍老婆孩子叫老少皆宜？！
唐恬继续掰着手指头算。
“你看，里面没有那种直接把人劈开的血腥镜头，也没有断手断脚。更没有那些恶心巴拉的怪物黏液。”
“核心探讨的是家庭关系，是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变化。这多有深度啊。”
“到时候我们拍的时候，我让摄影师把色彩调得明艳一点，灯光打亮一点。绝对不阴暗。酒店的装修风格也要豪华大气，充满现代感。”
“配乐我也想好了，弄点欢快或者舒缓的音乐反衬一下。这不就是妥妥的家庭伦理治愈片吗？”
唐恬在心里飞快盘算。
蓝星的观众被保护得太好了。全是些情情爱爱的温情片。根本没有经历过美式恐怖和日式心理惊悚的毒打。
这片蓝海，她必须拿下。
等电影上映，破防值绝对能收到手软。
吕美娜深呼吸一次。
“我看过剧本。连夜看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不用连我也骗。”
她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对穿着蓝色裙子的双胞胎姐妹。
唐恬眨了眨眼，身体前倾。
“啊？这恐怖吗？”
吕美娜看着唐恬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这小魔王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昨晚剧本里那些诡异的双胞胎、走廊里的血水、浴缸里的女人，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不恐怖吗？
昨晚那声尖叫整栋楼都听见了！
吕美娜按住太阳穴，放弃了和唐恬争论这个问题。
投资不大，就算亏了，蓝鲸也亏得起。
就当是给这小祖宗买个玩具，发泄一下网友骂她的怨气。只要她不去祸害作曲部，不去搞那些土味神曲，拍什么都行。
“行，不恐怖。非常治愈。”
她拿起内线电话。
“你准备一下，帮我安排演员试镜。要求列个单子给我。”